直到一阵轻缓的呼喊声由远及近地传来，夜晚的微风卷着篝火的余烬掠过凌云破颤抖的睫毛，将他从黑甜梦境中惊醒。
凌云破睁开眼睛时，他的队友黎沉霭正俯身站在断墙边缘看着他。
那茶色长发自然垂落，无光的淡褐色瞳孔宛如蒙尘的琥珀，深邃之中透出沉静的气质。他俊逸的脸庞轮廓分明，却带着一种仿佛有什么永远都无法释怀的忧郁气质。
黎沉霭的精神体夜莺也静静停在主人的肩头，两双眼睛静静凝视着恍惚的凌云破。
没有某人的气味，没有某人的体温，某人曾在他身边停留过的痕迹，此刻更是一点都寻不到。
只有自己指间缠绕的潮湿夜雾，还有黎沉霭递来的能量块在他掌心投下的冰冷阴影。
梦中的一切果然都是虚无。
凌云破从恍惚中回过神来，扶着墙站起了身，接过黎沉霭递来的能量块。
“很少见你没提前醒呢……是想起你弟弟的事了吗？”
黎沉霭的声音磁性而温柔，带着一丝担忧。
他的声音十分轻柔，像是怕惊扰到凌云破的思绪。
“只是做噩梦而已。怎么了，为什么要说起这个？”
凌云破扯动嘴角，努力让少年清澈的声线带出一抹故作轻松的上扬尾调，装作不耐烦地回应道。
“呵呵，因为你只会在和他有关的事情上，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所以我就猜可能是这样。”
黎沉霭勾了勾唇，他的笑容很淡，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忧郁。
他缓步走到凌云破身边，和比自己矮一大截的他并肩站在一起。
“……”
凌云破沉默了片刻，揉了揉太阳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凌云破一向觉得自己的情绪掩饰得很好，很少有人能够看穿他的内心。
但这不包括黎沉霭，这个比他年长，比他更有经验的哨兵，自己似乎总瞒不过他。
“是吧？总是在我梦里冒出来什么的真是讨厌。”
凌云破耸了耸肩，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随后故作轻松地承认。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自嘲。
两兄弟平日里说话的神态和语气有些相似，都总是喜欢表现出一副轻松、游刃有余的样子。
他们习惯了用这种方式来掩饰自己真情实感的流露。
“我想那是因为，小月影在你心里占据着很重要的位置，所以才会放不下他。”
“我认为自己已经对他百般疼爱了，但是还是……”
凌云破叹了口气，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自己和凌月影之间，在他决定成为凌月影的专属哨兵后的那些矛盾与冲突，又想起自己为了保护他而做出的一个又一个决定，心中不禁涌起一阵苦涩的滋味。
“明明把一切交给我来处理就好了，我会保护好他的。”
他紧紧地握住拳头，指甲都微微嵌入掌心，带来一阵痛感。他的声音低了下来，透露出一丝无奈。
“那，云破。”
黎沉霭再次开口，打断了凌云破的思绪，
“下次见面的时候，把你的想法传达给他怎么样？”
“为什么每次都得是我先服软？”
他们之间每一次争执，每一次，都是以凌云破先低头为暂停。
“云破，真的有坦诚地告诉他吗？”
黎沉霭歪了歪脑袋，静静地看着他。
凌云破看见黎沉霭静静地微笑着看向自己的目光，突然觉得和弟弟闹别扭的自己有些幼稚……
“好吧，我会的……”
他知道，这是很合理的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