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呀!”
“那他如何还对安华郡主的婚事如此关注,合该避嫌才是!”
“当年容亲王死于南国人之手,郡主怎能与南国和亲……”
席间,议论声不断。
此时,位于席末的一位臣子,素色的衣摆先于声音而动,此人起身时,周身的冷冽之气竟一时压过周遭嘈杂,他稳步踏过玉砖,靴底与地面相贴时并未发出很大的声响,却让原本交头接耳的臣子均收了声。
他至殿中站定,他抬手一礼,从容不迫,抬眸时,目光先落向御座,再淡淡扫过使臣,声音清冽,“圣上,臣有一言。”
“南国本已战败,此时求娶,岂不倒反天罡,南国可嫁女入大宁,亦或甄选优秀儿郎入赘大宁,方为正理。”
一言毕,他垂眸时,余光瞥见顾妍舒微蜷的手指,并未多言,只保持着躬身的姿态。
方才一部分觉得“和亲可行”的臣子们,悄然收了原本要出口的附和。
顾妍舒悄声询问雨舒,“此人是谁?”
“是今年新科状元,陛下钦点的内阁学士,名为苏屿默。”
顾妍舒微微颔首。
嗯,长得倒是挺俊俏的,尤其是他那双眼睛,目如点漆。
像一个故人。
此时,殿上众人的视线全部聚集在上首的帝王身上,帝王拨动佛珠的手指骤地停下。
“安华的婚事,朕早已有打算,和亲之事,不必再提了,南国与大宁,战事方歇,各自修养为宜。”
一锤定音,满殿的臣子山呼“陛下英明”之语,苏屿默已悄然退回自己的座位。
顾妍舒偏头去瞧,因离得远,只能看见他一片一角。
她招招手让雨舒附耳过来,“怎么从未听说过这位大人?”
雨舒唇角微扬,耐心解释,“这位大人十分低调,不喜张扬。”
顾妍舒回忆起刚刚这位苏大人的着装,衣着鞋履倒也合制,只是他定冠用的是一支木簪,大臣们大都用金、玉,几乎无人用这样的簪,顾妍舒若有所思道,“这位大人家中应是比较清贫吧……”
雨舒罕见地噎了噎。
郡主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顾妍舒执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帮我打听打听,这位苏大人家世背景如何?”
翌日,皇帝宣召顾妍舒,只见龙椅上的人放下朱笔,合住奏折,眼皮掀了掀,“安华,朕昨日金口玉言,说你的婚事已有着落了,眼下南国使团还要留在上京商议两国往来贸易之事,暂时不能离开,是以,该给你定下夫婿的人选了。”
顾妍舒瞪大了眼,“啊?皇伯,怎如此突然,安华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
皇帝睨着她,“要什么准备?你的嫁妆,太后早已备好,朕已命几个世家子弟和今年中榜的几位青年才俊明日入宫赴宴,届时你在内厅屏风后瞧瞧,瞧上了谁便是谁了。”
“京城世家子弟安华大都相识,也没什么好瞧的”,顾妍舒嘟哝道,“一辈子不嫁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皇帝用指节在桌面的奏折上扣了几下,“这叫什么话!”
“说到这里就来气!都怪裴琰那混小子,白白耽误你几年,那日本想好好斥责他,你倒好,反替他求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