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妍舒被安置在公主府的侧殿,太医背着药箱快步而来,他先切了脉,轻轻转动着她的右臂查验了顾妍舒,又问了事发情形,已心中有数。
太医暗中松了一口气,反倒一边检查,一边与顾妍舒说起她的婚事,“听闻郡主得一如意郎君,微臣恭喜郡主。”
顾妍舒心中纳罕,来医病就医病,怎还说起她的婚事了?
忽然,耳边“咔嚓”一声,她还未反应过来,太医已将她的右臂朝着一个方向用力一提,疼痛之感荡然无存。
太医起身拱手道,“得罪了,方才郡主右臂是脱臼之状,臣已将错位的骨头回正,如此,修养几天,便无大碍了。”
听太医如此说,围在床边的诸人才松了一口气。
太医叮嘱道,“以防万一,近日郡主不宜再用右臂,也不宜再挪动。”
顾妍舒欠身,“多谢太医。”
顾钰抹了把眼泪,心有余悸,拉住顾妍舒的手,“阿姐,你让我摔便是,干什么还去接我?”
顾妍舒用左手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多大人了还掉眼泪”。
顾钰吸了吸鼻子,低下头去,三公主也吓了一跳,一路跟着,见她没事了,嗔道,“你多大个人了,还这么不小心,把自己弄伤。”
顾妍舒嫣然一笑,不甚在意,“我就知道你要念叨我,饶了我吧。”
昭公主主点了点她的额头,“我看明月说的没错,多大人了,也不知道照顾自己,今日你们便歇在这吧,我已着人去禀报太后了。”
看见顾钰耷拉下去的头,顾妍舒朝着昭明俏皮地眨眼,“小姑姑就送佛送到西,替小九也求个恩典,让他今日歇在这吧。”
顾钰是他们这一辈最小的孩子,因在九月出生,大家都喊他小九,他的父亲被先帝不喜,连带着他也在宫中不好过,只安排个嬷嬷照顾他,当今圣上登基后,才略微好些。
顾妍舒和他都非皇子、公主,又都被养在宫中,他来宫中几年,顾妍舒经常对他照顾一二,所以更亲近些。
昭明公主无奈,“都依你。”
立时便吩咐人去宫中禀报了,顾钰才一洗方才的颓然之色,雀跃地一一道谢,“谢小姑姑,谢谢阿姐,谢三姐姐。”
公主府的内侍刚送走太医,便有宫人进来道,“公主,苏大人在殿外求见郡主。”
宫人话音刚落,昭明和明玉二人眼神便直直地盯着她,揶揄之意不言而喻,公主掩口笑道,“咱们去正殿喝口茶吧,把这儿留给安华。”
最后的“华”字,昭明故意将尾音拖得很长。
顾妍舒知道二人合起伙来打趣她,也不辩解,含笑等几人离去,顾钰不太明白几人什么意思,但不敢出言打断,只一步三回头地去瞧顾妍舒,舍不得走。
宫人们摆好屏风,方才将苏屿默请进殿。
顾妍舒抚了抚衣裙,端坐在榻上,隔着屏风,也看不真切,只能瞧见一个模糊的影子,“大人怎的来了?”
清冽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如清风素雪,“臣听闻郡主受伤,特来探视,不知现下如何了?”
他的声音也如同他这个人,似寒玉一般,顾妍舒好似感知到了他不那么好的情绪,手指在膝上点了几下,略作思索,才应道,“谢大人挂怀,如今已无大碍”。
屏风后的人沉默片刻,“如此,臣便放心了,郡主好生修养,臣告退。”
苏屿默走后,顾妍舒便想起身去找昭明,被雨晴劝阻,“主子,不能下床,太医叮嘱了要修养,您好歹要遵照太医所言。”
看这小丫头如临大敌的模样,顾妍舒忍俊不禁,“无事了,我又不是去前线打仗,不用紧张,我会小心些。”
雨晴说什么也不肯,双臂展开,就是拦着她不让走,她只好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