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浚方才坐回去,“我方才说,蚕丝已经到京,和几家布庄的老板也聊过价格了,你看什么时候抛出去?”
“先不抛,收入仓库,后面你来定价。”
吴浚不解:“为何?”
苏屿默将茶盏置于案几上,“今年江南连日阴雨,桑叶长得并不好。”
吴浚喜上眉梢,“京中蚕丝供给不上,势必涨价啊,那些老板还跟我压价,还想再等,那正好,小爷就陪他们玩,只怕过两日这消息传进来,那些老板会纷纷上门。”
消息给出来,做生意的事无需他多操心,吴浚自有分寸。
说完了正事,吴浚又把话题扯到苏屿默这里。
他喝下一口茶,环视这屋子一圈,啧了啧,“你都上书要定婚期了,怎么还不打算置办个新宅子,真打算在这个小破屋子和郡主成婚啊?”
“朝中官员都以为我出自姑苏名不见经传的寒门,如何能有银钱购置房屋,就这几日吧,会有宅子赏赐下来的。”
吴浚又啧了几声,“你向来算的准,还好是我哥,和我穿一条裤子,若是商业对手,怕是把我吃的骨头都不剩,同情朝堂上和你不对付的人。”
顿了顿,吴浚眨了下眼,故意道,“也同情安华郡主,蒙在鼓里,就这么被你娶到手了。”
“哥,你说你这样——”
“我自有安排。”
苏屿默瞥来一眼,吴浚噤了声,摇着折扇溜之大吉,“我回去歇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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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毕,殿中诸人纷纷鼓掌,三公主赞不绝口,“小姑姑,你从哪里找到这唱曲的娘子,真好听!”
昭明饮下一盏酒,“若是有心,总能寻得,今日能得你们一句赞,也是她的造化了。”
她的杯盏刚放下,玉郎贴心地为其添杯。
此时,一名宫人来禀,“禀公主,府外,裴小将军求见。”
几人的眼神都不约而同落在顾妍舒身上,三公主蹙眉道,“这个裴琰怎么回事,阴魂不散的,都要成婚了,还日日来纠缠,从前他也不这样啊。”
顾妍舒坐正了些,“我也觉得他和以前十分不同,有时感觉换了副性子,有时又觉和从前并无二致。”
昭明问道,“要见吗?”
顾妍舒侧首对那宫人道,“不见。”
宫人头更低了一分,“那裴小将军还说……”
三公主有些不耐,“怎么吞吞吐吐的,他说什么?”
“说……他有重要的物件要交于郡主,郡主若是不肯相见,他就在府门外一直等。”
顾妍舒不为所动,“他爱等便让他等着吧。”
昭明公主劝道,“安华,你还是见他一面吧,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小子犯起浑来,谁知道又要干出什么惊天骇闻的事。”
见她不语,昭明公主吩咐宫人传召。
不多时,宫人引着裴琰入内,今日他穿着一身玄色锦衣,相较几日前,更削瘦了几分,眼中仿佛失去了光芒,整个人显得消沉。
他行礼后,身后的随从递上几张红色的请帖。
裴琰道,“七日后是臣的婚期,特来下帖,邀公主、郡主前去观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