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掀开窗帘,轻声问苏隐:“雨舒呢?她没事吧?”
苏隐回道:“郡主放心,雨舒的身手好着呢,她没事,此刻正在后面料理残局。”
顾妍舒若有所思地放下车帘,她从前只是知道雨舒会些功夫,却从没想过,她的武功竟然这么高,一个宫人,会些功夫已经很不寻常了,听苏隐的语气,彷佛又和雨舒很是熟络……
马车外,苏逸给了苏隐一个眼神,苏隐莫名奇妙地挠了挠头。
他没说错什么啊?
入城以后,苏隐先打马回府安排去了,顾妍舒回眸看着枕在自己肩上的侧颜,脑海里还是方才他将她护在怀中替她挡箭的画面。
今夜,她好似知道了很多事……
又好似有很多事他都没有告知她……
也罢,她嘴角扯出一个笑,他们这对夫妻,本也是各取所需,他不告诉她,也属正常……
想通了这一点,心里莫名的酸涩全数褪去,当务之急,是先给他治伤。
回府的路上,碰到了一批人马,马蹄声疾,苏隐和苏逸远远便看见这些人穿着金吾卫的盔甲,金吾卫的首领瞧见郡主马车,叫停了队伍。
不多时,马车停下,顾妍舒听见一个浑厚的声音:“卑职参见郡主,圣上命卑职寻找郡主下落,卑职来迟,还请赎罪。”
顾妍舒无心多说,只道了谢,说明现下安全无虞,好让他回去交差。
金吾卫一行人护送马车回到苏府方才离去。
到了苏府,顾妍舒立刻着苏逸去宫中请太医,却没想到苏逸眼神有些飘忽:“郡主……方才,苏隐着急,请了一个上京的大夫,已在清风居候着了。”
顾妍舒颔首。
心中疑虑更多了一层,苏隐没走多久,深更半夜,请大夫不是那么容易的,可这不到两刻的功夫,大夫都已经在府上候着了……
她回到清风居的时候,苏屿默已被安置在榻上,她的侍女们都在门外有序地候着。
顾妍舒推开房门,只见一个白髯老翁在床边检查伤势,老翁身侧一个药童垂手而立,时不时在几上的药箱中拿出瓷瓶递给老翁。
老翁处理好伤口,方才转过身来,又给顾妍舒处理颈上那一道细细的伤痕,老翁一边上药,一边与顾妍舒不卑不亢道:“大人今夜可能会起高热,需小心照料,郡主的伤痕倒是无碍,我会留一罐养颜生肌的药膏,郡主记得日日敷在伤口处,定不会留疤。”
顾妍舒感激道:“多谢医者。”
顾妍舒送着老翁和药童出了房间,嘱咐人将退烧药温着,便命门口侯着的一众人回去休息。
几人十分不放心,想留下守夜,顾妍舒却坚持要自己亲自照顾苏屿默。
几人只得听命纷纷退出了清风居。
路上,苏隐还惦记方才路上苏逸瞪了他一眼的事,忍不住问道:“你回来的时候瞪我那一眼是什么意思啊?我也没说什么……”
苏逸脚步未停,瞥了他一眼:“郡主还不知道雨舒从前是我们同僚,你那句话,足够让郡主起疑了。”
苏隐挠了挠头:“那我这不是……没想那么多……”
“你可真会给公子找麻烦。”
***
顾妍舒回到房间,静静看着苏屿默的睡颜,烛火偶尔轻轻摇曳,将她的影子拉的很长,恰好铺在苏屿默沉睡的面容上。
她动作很轻,用拧干的帕子轻轻拭去苏屿默额上浸出的冷汗,他眉头依旧轻微蹙着,即使在梦中,似乎也在忍着疼痛。
她轻声道。
“谢谢你,苏屿默。”
后半夜,苏屿默果真起了热,顾妍舒不停地给他换着额上敷着的帕子,可他仍旧睡得极不安稳,偶尔还有些呓语。
顾妍舒转身去了小厨房,将温着的药快步端回房间。
扶起苏屿默,在他身后垫了软枕,将药送到他嘴边,“喝药吧,喝完退了热便能好受些……”
他意识模糊,本能偏过头抗拒,顾妍舒无奈,只能一勺又一勺哄着,好容易才喂进去半碗,她想将碗放回小厨房。
却没料到她方才起身,手已被身后的人牵住,他半睁开眼,含糊不清地说了两个字。
“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