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妍舒轻轻嗯了一声,“我等你。”
四日后,医师们终于研制出了对症的药房,疫病得到控制,白髯医者前来告辞:“公子,疫病之事现已解决,老朽便现行去了。”
苏屿默虚扶他一下,“多谢您老人家出手相助,概因您前来,此事才能顺利解决。”
老翁哈哈笑道:“医者父母心,便是公子不在此处,老朽也势必要走这一趟。”
苏屿默再次谢过后,命苏隐相送。
找到了治疗疫病的药房,拓跋延方才松口再不提和亲之事,他离京当日,苏屿默收到一封匿名信——生意往来之事,还忘苏少师信守承诺。
苏屿默看着燃起的信纸,嘴角浮起一抹冷笑,“拓跋延倒是舍得下血本。”
拓跋延是下一任可汗的有力竞争者,现下看老可汗寿数将近,便开始布局竞争可汗之位,以“求亲”“求药”为算计的筹码,扰乱大宁,若是疫病扩散,大宁自顾不暇,必定无法顾及边境,他便能趁机在北国整合支持他的部落,拿下大宁的几个城池,便能坐稳可汗之位。
想来,疫病扩散的部落必定是支持北国二皇子的部落。
好在,他低估了大宁的医术。
他从一个锦盒中取出一块令牌,上面雕刻着一个狼兽,有此令牌可以自由出入北国,作为交易,他运送生丝前往北境,低价卖入给拓跋延。
苏屿默回到清风居的时候,已是华灯初上之时,顾妍舒应该是去耳房沐浴了,他进屋后,眼神落在了床边的案上,放着她作的画,跃然纸上的俨然是他。
虽丰神俊逸,但看起来不近人情。
右下角,写着两个不太好看的字。
他的小字:阿筠。
悄然昭示着作画之人与画中人无声的亲昵,让他不自觉弯起唇,连眼眸中都漾开笑意。
他将画小心翼翼地拿在手中,正准备仔细去瞧。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顾妍舒踏进房门,转过身,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他回来了。
她“呀”了一声,快步上前,从他手中将画夺走,嗔怒道:“谁让你看了!”
他这才将目光落在她身上,她的脸氤氲出薄红,发尾还在滴水,洇在肩上,留下了一团水渍,嬉笑怒骂间,眉眼更为生动明艳。
令他心神一动。
他本已向前一步,可想到近日忙碌,几无闲暇沐浴,他抑制住再走上前一步将人揽入怀中的冲动,无奈一笑,“我不是有意的,你歇息一会儿,我先去沐浴。”
他的脚步在房门前顿住,侧首回眸,愉悦笑道:“阿妍画的我,真像。”
顾妍舒闭了闭眼,那日他也是匆匆回来,她当时只是随着心意画了一个人,并未觉得画下的便是他,今日有空闲,翻出了这未完的画作,将剩余的五官补齐,又想起他的小字,便提笔写下。
还没来得及收起来,就被他瞧见了!
顾妍舒挫败地捂住了脸,好似被窥见了自己的心思,她实有些无颜面对。
苏屿默重新回到房间时,窗边小榻上,顾妍舒已放了两盏茶,摆出要促膝长谈之势,苏屿默与她相对而坐,“想知道什么?问吧。”
“这话应该我来说,想说什么?说吧。”她不甘示弱地仰首。
他将茶盏捏在手中,轻轻晃了晃,“北国的消息能传回来,是因为吴浚在边境也有生意往来,消息便是那边的伙计传回来的。”
“还有呢?我阿娘的舆图到底从何而来?”
他轻轻抿了一口:“我曾在你父亲麾下半年,那幅舆图是你父亲所增。”
她陡然睁大了眼,显然未曾料到,他们二人竟然还有这样的羁绊。
“何时?为何从未听父亲提起过?”
他神色无奈,说到此处,她竟然都未能想起来他们二人曾经见过,他不禁有些失落,黯然道:“他身在大营,本就与你聚少离多,哪有时间与你说一个帐下小兵之事。”
顾妍舒若有所思,而后点点头,又问道,“那你的武功,也是在军中习得?”
他眸光暗了一瞬,“算是吧。”
在定北侯军中习得武功也算是军中吧。
她唔了一声,心中那些疑惑算是解了一半,看天色已晚,她揉了揉额角,朝床榻走去:“你也累了好多天了,睡吧。”
他从后面圈住了她的腰,“这几天都没有见你,我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