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辉状似癫狂:“容亲王应该是你仇家才对啊!你还和他女儿成婚了!有趣有趣!”
此时,顾妍舒推门而入,她站在门口,裙摆微微漾起,脸上没什么表情,盯着暗影中的周辉,语气平静地几乎冰冷:“你是说……当年,我父母的死,是圣上的旨意?”
周辉听见她的声音,笑声戛然而止:“郡主?哈哈哈,你来得正好,当年你的好皇伯就在山崖上,看着你们一家被杀,你本来也是要死的,可不知为何,我要杀你的时候,他忽然鸣哨命令撤退,或许,你该回去问问你的皇伯,为什么要留你一命?”
随即周辉又爆发出更刺耳的笑声,阴阳怪气道:“被你的仇家养大,滋味如何?日日跪拜仇人的滋味又如何?”
“住口!”苏屿默挡在顾妍舒身前,牵住她的手,轻声道,“阿妍,我们回去再说……”
她的手指很凉,他尽可能将她的手拢在掌心中,试图传递一丝温度,可也是徒劳。
顾妍舒没有说话,她绕过苏屿默,缓步上前,蹲下身与周辉平视,一字一句道,“你说的是真的?我父亲……真是圣上下令所杀?”
周辉见她这幅模样,心中滋生出一丝扭曲的快意,他咧开嘴笑道,“绝无虚言,若不是圣意如此,我又如何能苟活至今?”
苏屿默上前将她扶起,揽着她踏出房门,顾妍舒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夏日的夜晚本不凉爽,可不知为何,夜风吹得她从心底生出寒意。
浑浑噩噩回到房间,直到苏屿默给她手中塞了一盏热茶,她才微微回过神,可周辉的话,如同巨石压在她心头,让她喘不过气。
苏屿默担忧地看着她:“先喝点热茶暖一暖。”
她轻轻抿了一口,而后望向书案的方向,那里是覃妩给她的信,是时候面对真相了……
她从锦盒中取出那封泛黄的信笺,深吸一口气,将信纸缓缓展开,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信确实是很多年前所写,应确实出自覃妩的师傅之手,里面写着足矣颠覆当今朝纲的秘密:当今圣上并非太后所生,因当年后宫之争,在太后生产之时,狸猫换太子,覃妩的师傅当年亦在后宫中,知晓此事,隐而不发,欲等圣上登基后用此事掀起风波。
但未曾想到,当年的孩童刚刚登基,就以雷霆之势,亲自前往南境,将知晓此事的人一网打尽,随着覃妩师傅的死,此事被淹没在那场大雪中。
顾妍舒只觉思绪混乱,她反复去看信中内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的手止不住发颤,信纸滑落在地。
苏屿默察觉她的异样,拾起信,也惊得定在原地。
顾妍舒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我父亲的死……会不会也和这个秘密有关?圣上发现了身世的秘密,当年的他已是太子,若他被人揭穿,太子之位必然落在我父亲身上……”
苏屿默将她揽入怀中:“阿妍,不管真相如何,我们都一同面对……”
顾妍舒声音已有些哽咽:“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可是,他的养育之恩,让她不知所措。
苏屿默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回京以后,再做打算。”
他看着她的双眼,问道,“阿妍,你相信我吗?”
她微微点了点头。
他轻声道:“出京前,圣上给了你一块令牌,你将令牌给我,于我们复仇有大用处。”
顾妍舒不疑有他,将令牌交给了苏屿默。
大军还朝,路过各个州城,都需核对将士数量与名册,有了顾妍舒给的令牌,苏屿默召回的将士畅通无阻,跟随京郊大营返回上京。
队伍在官道上缓缓前行,马车里,顾妍舒虽心事重重,可看她眼中已然褪去迷茫之色,知晓她心中已有打算,他轻声问道:“阿妍,回京后,你预备怎么做?”
她抬眸,目光落在他身上,“既然他最在意权势,那便从她最在意的东西下手,当年他为了保住太子之位,构陷忠良,如今他身为圣上,若能夺走他的权势,让他跌落云端,便是对他最好的报复……”
苏屿默心中微动,敛眸不语。
顾妍舒问道:“你是如何想的?”
苏屿默扯出一抹笑,“都听你的……”
他掀帘看着倒退的景色,眼神决绝,他没有告诉顾妍舒,除了要剥夺他的权势,他还想要他用命偿还!
顾妍舒冷静分析:“现下是最好的时机,南国和北国都兵败不久,分不出神来查手大宁之事,等他们得到消息,朝纲已经稳固,江山也已经易主了……”
他们要做的事情还很多,要掌握兵权,离间太后与圣上的关系、逐步瓦解吴阁老的势力。
“可是,此事一旦揭露,朝野上下必定人心浮动,可能会引发动荡……”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苏屿默握住他的手:“阿妍,不必犹豫,相信我,这些,我能处理好这些事情……”
顾妍舒反握住他的手,眼神更为坚毅,“我要去见裴琰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