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梨闻到了久违的洗发水味,放在她家里的那瓶,没有用完的洗发水。
听到了车祸发生时的惨叫声,与心电监护仪的声音重叠。
她的视网膜里又出现了血迹,那些血在瞬间冻结,无形的双手沾着血在上面写下了【找到我,找到曾经的晏梨】,这是红色笔迹给她最后的提醒。
医院的窗帘被风吹起,像翻动的书页,但此时已经没有了日记本。
病床上的钟表已经接近午夜的00:00
当时针、分针、秒针对齐的那一刻,病床上的人睁开了眼睛。
因为晏梨成功回到了现实世界,病例单上原本的重伤降级为轻伤。
晏梨撑起身,将一旁的包拿起,拉开拉链,周檀青的错题本还躺在里面,她拿出来翻了一遍。
夹在错题本里的东西,只剩下一封空的告白信封,
她闭上了眼,将那本错题本放回了包里,过去的故事已经全都过去,现在她做得应该是向前看。
只要知道周檀青在另一个世界活着,她们彼此就都是获得了“新生”。
屋外响起了麻雀叽叽喳喳的声响,偶尔啄着窗台的玻璃,似乎想进来乞食,如果你一旦去开窗,它又会胆小地扑闪着翅膀飞走了。
她摘下了手上的医用腕带,将其用手捋平,展开成细长的长方形纸条。她垂下了眼眸,认真地折着。
将其折成了扁扁的星星,小心地捏起一个角,鼓起来。她将医用腕带折成了一颗星,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晏梨在这一个月已经进了两次医院,出院那天,她熟门熟路地走出了蓝白相间的庞大建筑群。
医院外的大道上,汽车呼啸而过,扬起灰色的尘土。
有张纸片飞到了她的脚下,她以为是广告,却看到上面浮现了一行字迹
【现在,你成为自己了。——第零宇宙】
她捡起这张卡片,上面又恢复到了原来的广告,那些诡异的现象应该再也不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了。
在这间隙里,不知名的鸟雀攀在枝头,它的叫声婉转,脑袋灵活地转动,没几下就跳到了树顶。
阳光下,晏梨走向了人群,人群中会出现无数新的面庞,她的人生还很长,她会遇到无数的角色,属于她的交集,但不会与她产生爱情关系。
晏梨将那张广告纸揉成团,扔进了垃圾桶。
晏梨的二十几年,总是想要成为“拯救周檀青的自我感动者”,现在她终于成了“不再沉湎于过往的觉醒者”。
她安慰自己,没有亲密关系,一个人也会生活得很好。是她选择了在真实的世界里痛苦,是她一味地选放下过去,要周檀青活着走向未来。
回到独居的房子里,她仍然会看着厨房发愣。
“亲爱的,把菠菜洗一下。”
她听到了周檀青叫她的声音,走到厨房那里却是空荡荡的一片。
或许,她永远无法走出这种痛苦。
“明天早上还喝豆浆吗?”
在半梦半醒中,晏梨勉强地清醒准备回答这个问题。她翻了个身,手臂准备去搂旁边的人,却空空如也。
她睁开了眼睛,是做梦还是出现了幻觉。
这个世界,跟周檀青分手后她独居了三年,房间里没有一点周檀青生活的痕迹,但她却处处都能想起周檀青。
堆在柜子里的衣服,是一个个的山丘,它们黑灰白相间,红黄蓝相交,她翻找着数不清,理不尽的东西,却没有一个是属于周檀青的物品。
每一天的日子,她都在回忆。可现实世界里,却独独没有周檀青。
她开始莫名地流泪,也许是因为被她翻得混乱的家,也许是繁杂的思绪。
她不知道为什么,她只是觉得心里莫名的难过。
为一切的坏事也好,为空落落的心也罢,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萦绕了她,久久无法散去。
也许她该起来,把衣服整理好,也许她该去看看心理咨询师,也许,也许……
可她只是坐在床上,将周檀青的错题本,按在自己的胸口,躲在被子里,团成了一个小山丘轻轻哭泣。
也许她真应该去找周檀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