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自一人醒过来,发现一切又重头开始,所有人都忘记了,只有自己记得的时候……”
林清砚想着自己看到的一切。
刚进入幻境时,林清砚感觉自己身体变小了。一开始林清砚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直到有人对着她叫了一声“南师姐”,她才意识到自己变成了南涂。
然后,林清砚亲身经历了南涂所经历的一切。
南涂和林清砚说起的轮回,其实很轻描淡写,话不多说,但那偶尔泄露的一点心绪,已足以令林清砚心疼不已。
而此刻,当林清砚亲身在幻境中经历了那些,那份冲击更是让她无法自已。
幻境里,情绪是会被无限放大的。
所以睁开眼见到南涂的一瞬间,她无法控制地流泪。
南涂听到了林清砚的话语,也明白了林清砚所见何物。
她安抚林清砚的情绪:“没事的。你看到的是幻象,心剑湖的考验会映照心魔,放大恐惧。”
虽然南涂不知晓为何林清砚看到的是自己的经历。
林清砚指尖下滑,轻轻握住南涂的手,将自己的温度传递过去。
“我看到的,不是画面,是感觉。是你的感觉。”
她的眼泪滴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我感觉到你第一次赢下七宗争魁阶段赛时,心里涌起的纯粹的开心,像阳光下新发的芽。”
“也感觉到你最终对决时灵力突然滞涩,剑锋刺入身体时,那冰冷刺骨的剧痛,和蜂拥而至的绝望。”
“还有一次,你明明避开了要害,擂台却突然崩塌,你摔下去时,心里那片死寂的空茫。”
“很多次,很多次轮回里,你独自坐在崖边看云,看日落,看星星升起。看起来很安静,但我感觉到了那下面沉甸甸的孤独。像这湖一样,表面平静,底下却沉了那么多。”
林清砚说不下去了,把额头抵在南涂的肩上,身体微微颤抖。
南涂僵在原地,任由她靠着,心底被这滚烫的眼泪和话语冲开了一道裂痕。
同门看见她的天赋,长辈看见她的责任,对手看见她的实力,连那些在轮回中短暂相交的面孔,看见的也只是她某一刻的剪影。
没人看见过那些循环往复的疲惫,无人可诉的孤独,和希望燃起又被碾碎的灰烬。
可林清砚看见了。
不仅看见,她还感受到了。
并且将那些南涂自己刻意淡化的情绪,原原本本地还给了南涂,还附赠了如此汹涌澎湃的心疼。
南涂抬起另一只手,笨拙地拍了拍林清砚的后背。
“都过去了。”
南涂忽然明白了心剑湖这一意外的用意。
这不仅是对林清砚的考验,或许也是对她南涂的。它将南涂的伤痕展露在另一个人面前,而那个人只是流着泪,为她感到疼痛。
这比任何安慰或鼓励,都更具有力量。
“好了,别哭了。”南涂用指腹擦去林清砚脸上的泪痕,“再哭下去,心剑没凝聚出来,倒要把湖给淹了。”
林清砚被她难得的玩笑弄得一愣,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偏了偏头,自己也抬手胡乱抹了把脸,但眼眶依旧红红的。
这温情的时刻并未持续太久。
两人平复情绪,准备探讨心剑的凝聚过程时,一个无法分辨性别的声音突然炸响。
【南涂。】
【吾予汝轮回,砺汝心志,锻汝神魂,望汝终有一日堪破迷障,承吾之意,执此界牛耳。】
那声音顿了顿,带着气急败坏的意味。
【然汝何为?】
【将吾赐予此界天命之子,助汝挣脱樊笼之机缘,分与一窃运之外来者?】
林清砚感到一股冰冷的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