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力回想自己力竭倒地之前的记忆,霍恩环顾四周,看著窗明几净,气味清新,甚至只有自己一个床位的病房,心里越来越没谱。
按照贝洛克之前的说法,自己是被名叫“防剿局”的机构给救了?
那他们为什么要救自己,野生超凡者的命也是命?
不,也不对。亲眼见过自己使用【命运之火】的只有贝洛克一个,三度诈尸的他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肯定没有意见。
血杯教团是板上钉钉的敌人,打击他们的防剿局也未必可以信任,这种官方组织说不定会用救命之恩为要挟,要求自己签什么卖身契,一辈子给他们做牛做马,任劳任怨,日日夜夜,夜以继日,为所欲为……
反正霍恩看到过的《凯尔伊苏姆评论报》中,神秘学阴谋论板块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但摸著柔顺的床单,感受著这一份独属於织物的细腻和温暖,霍恩觉得也无所谓了。
双手一摊,与我无关。jpg
至少自己还活著,不是吗?
活著真好,活著就有希望,活著就是最幸福,最幸运的事情了。
霍恩还没有活够,上辈子好不容易斩荆披棘挤独木桥考上了好学校,又一路读研考博,最后挤进了业界知名的大公司,一入职就被派到据说“潜力无穷”的项目里实习。
然后就是庆祝,宴席,劝酒,断片。
再睁开眼,霍恩就成为了霍恩海姆·兰开斯特,二度体味这个陌生的世界。
抱著穿越者的眼界,满满的努力与汗水,还有金手指微不足道的帮助,霍恩志满踌躇地认为第二次人生会比草草结束的第一次人生要来的精彩,来的波澜壮阔。
现在看来,岂止是精彩,简直精彩过头了。
点燃无色的火焰,看著指尖上的空气微微扭曲,霍恩还是感到一阵安心。
“呼——”
窗外,一阵风吹过,本该笨重的木框窗户如上了油一般向外敞开。系在左手手腕上,代表著病人身份的粉色系带在霍恩的惊愕的注视下凭空自行解开,轻飘飘地掉落在被单上。
病房唯一的房门处,大门上的门锁自行解开,锁簧发出“咔噠”的碰撞声。金髮的少女戴著墨镜,双手插兜,施施然地走了进来。
全然,没有一丝阻碍。
“哟,醒了。”
用右手扶了一下墨镜,將会让人联想到蛇的淡紫色竖瞳稍稍遮挡。维罗妮卡看著警惕地用手捂住衣领,眼神震惊的霍恩,完全没有循序渐进的想法,上来就直奔主题。
“我是防剿局的特聘顾问,维罗妮卡·刻赛诺,现在全权负责伯米尔翰此地关於【血杯教团】的事务。那么,嗯,霍恩海姆·兰开斯特先生,你愿意签署这份保密协议吗?”
像是变魔术一样,一打厚厚的合同纸在维罗妮卡手腕翻转间就从空气中变出,递到霍恩面前,还贴心地附加了一本解释专有词汇的手册,生怕霍恩看不懂协议的內容。
“……可以让我先確认一下內容吗?”
“当然可以,你的自由。”
耸了耸肩答应道,趁著霍恩低头的机会,透过墨镜俯瞰著他那緋红色的眼睛,维罗妮卡进行著最后的確认,没有放过任何异常的徵兆,细之又细地分辨著每一丝灵性的流动。
於是便困惑地瞪大了眼睛。
哦淦,好怪哦,再看一眼。
以七次眨眼来开启视界的閾限,维罗妮卡瞳孔微微拉长,看著明显不正常,放在正常人身上就算当场暴毙也不奇怪的大量灵性沉淀在霍恩体內,相安无事。
不,说是相安无事也不准確。恰恰相反,灵性彼此之间衝突异常剧烈,但靠著恰到好处的衝突又意外融洽地结合在了一起,使这具身体表现得能跑能跳,与常人无异。
说是医学奇蹟也不为过的特殊结构叠加了成千上万次,呈现的便是能让医学生直呼看不懂,程式设计师闻之色变的祖传代码屎山!
一个bug是bug,一堆bug能work。
只要它能跑,那就是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