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睡了一觉之后精神根本没有恢復,反而有种熬夜过度的昏沉感,但天生要强的霍恩还是在路过艾玛身边时状似无意地双手一摊,感嘆起来。
“哈?”
將今年再版的典藏款《绅士笑话集》从脸上扒拉开,被霍恩轻描淡写的总结秀了一脸,在林地只留下过惨痛回忆的艾玛气得笑了起来。
酣畅淋漓?林地?
这两个词可以搭上一点关係吗?
那我第一次入梦为了逃跑时看清路而用了印记能力不小心漏了一点光出来结果周边直接躁动起来连树都拔地而起什么牛鬼蛇神都跑出来扑棱蛾子拍脸上靠著果断自爆才摆脱被黑暗吞没的命运算什么?
算我倒霉吗?
本来是准备在新人受到一点小小的林地震撼,失魂落魄甚至口流涎水,阿巴阿巴出来时扮演过来人的角色,以知心姐姐的身份来安慰一下霍恩,藉此树立起前辈“值得信赖”的威严。
而如今,霍恩走开了,艾玛想不开了。
“哎哎哎別走啊,你该不会是还没入梦就出来了吧!”
將自己从鬆软的沙发中拔出,艾玛挺起上半身,不可置信地向著从容远去的霍恩质疑道。
“哎哎哎哪里的话,这不就辜负了你的一片好心了嘛。”
完成了逗一逗小动物的每日任务,霍恩也不藏著掖著,抬起手,將手背翻转向艾玛,
展示著指甲边缘流淌著的锋锐流光。
“入梦了一趟,我好像就学会这个了,请问这种情况正常吗?”
在梦里去一趟林地,还有青色指甲油涂的?
微微眯起双眼,【持烛者】的印记回应艾玛·摩尔的索求,在【明识】的视野之下,
用被光充盈的瞳孔凝视著少年,她看见了。
悬顶之剑!
下意识地移开眼睛,艾玛才摆脱如同被刀剑抵著额头的威胁感,揉著猝不及防之下溢出生理性泪水的双眼,心中满是无能为力。
如同一个温暖和煦的下午,她刚刚搬著小马扎来到熟悉的钓位,特製了引诱的饵食,
提前准备了玉米粒与红虫,打好了窝,摩拳擦掌,决心要和昨天空军的自己做个了断,今日一定能钓上来一条大物。
然后就看著昨天才刚刚入门钓鱼的新人提著红水桶,拿著大木棒,噗通一下跳进水里,一棒子打翻亚米级的巨物,然后提看还在扑腾的大鱼过来问。
“新人第一次钓鱼,请问这算什么水平啊?大佬能不能带带我。”
这人是狗吧!
將嫉妒化为磨牙的动力,纵使心中如生吃柠檬,但在霍恩堪称纯良的清澈注视之下,
艾玛还是安慰自己不要太过计较。
算了算了,孩子还小,起码交过学费,也不算白。
“醒时,汝之所及逾所知;但於梦中,汝之所知可逾所及。”
回想起防剿局的记录,艾玛接著解释这句有关【夜游术】的箴言。
“在梦中,你的灵躯会变得活跃,*可能*与*不可能*之间的藩篱也变得模糊,因此,
入梦也是学徒们最容易提升自我的途径。”
“不管是练习技艺所带来的提升,还是在梦中寻得的隱秘知识,亦或是可以自梦中带回醒时的珍贵素材,都可以说是改变命运也不为过。”
“这就是为什么即使入梦充满了未知风险,而学徒们依旧趋之若鶩的原因。”
“但是,如果有只適用於梦中的法则,就一定有只能在梦中犯下的罪业。我们防剿局的职责之一就是遏制並预防这些危害,让梦中之物不再困扰醒时之人一一虽然困难重重。”
泪眼汪汪地做出补充说明,艾玛还是没忍住心中的酸意,把头埋在抱枕之中发出沉闷的哀豪。
“比如,学会尊敬你的前辈不要刺激她你这个被【时运之鸦】眷顾的傢伙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