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一队由十几辆马车组成的车队,正在几个护院的开路下,艰难地向这边挤过来。
为首的那辆马车,装饰得颇为华丽,车帘上,绣著一个大大的“王”字。
是安阳王家的车队。
苏铭隔著人群,看到了那个正从车窗里探出头来,满脸不耐烦和嫌恶的少年。
王思明。
他也看到了跟在车队旁边,一个个愁眉苦脸,满身狼狈的王府护院和下人。
这些人,他都认识。
一个多月前,他还是他们中的一员。
苏铭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愤怒,没有怀念,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就那么平静地看著,仿佛在看一群与自己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那段在王府为奴的日子,对他而言,就像一场早已醒来的噩梦,除了让他变得更加冷酷和隱忍之外,再也留不下任何痕或者。
王家的车队,显然也对眼前的景象感到了震惊和不知所措。
他们停在帐篷区的入口处,王思明正对著一个护院头领大呼小叫,似乎是在抱怨路况。
苏铭收回了目光,没有上前相认的打算。
他和王家,早已两清了。
他隨著人流,被引向了登记处。
那是由几张桌子临时拼凑起来的地方,几个穿著文吏服饰的人,正在忙碌地给每一个前来报到的人登记姓名、籍贯,然后发给他们一块小小的木牌,和一个號码。
“姓名?”
“苏铭。”
“籍贯?”
“安阳人士。”
“拿著这个牌子,去庚字七十三號帐篷。”
文吏头也不抬,机械地说道。
苏铭接过木牌,上面用墨水写著“庚-73”三个字。
他按照指示,在迷宫般的帐篷区里,寻找著自己的住处。
这里实在是太大了,也太乱了。
他找了差不多半个时辰,才终於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里,找到了那个属於自己的,小小的,用几根木棍和破布搭起来的帐篷。
帐篷里,除了一堆发霉的稻草,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