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铭的身影消失在坊市深处的街角,將身后那片混乱与喧囂彻底隔绝。
城门口,赵坤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化为铁一样的黑。他死死盯著苏铭消失的方向,胸中的怒火几乎要凝成实质喷涌而出。“护送师弟赵师兄”,这个刚刚诞生的外號,像一根根毒刺,扎得他浑身难受。周围那些若有若无的窃笑声,更是让他如芒在背。
“赵师兄,那小子跑了,我们……”先前那个没摔倒的跟班,小心翼翼地凑了上来,话还没说完,就被赵坤一个凶狠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跑?他跑得了和尚,跑得了庙吗?”赵坤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阴冷得像是寒冬腊月的冰碴子,“他不是进了坊市吗?好,很好!我倒要看看,他能在这坊市里躲一辈子不成!”
他转向那个跟班,厉声吩咐:“你,马上去查!给我把他今天住的客栈找出来!还有你,”他指著那个刚从地上爬起来,半边屁股还在冒黑烟,一脸生无可恋的倒霉蛋,“去区域频道给我发消息,就说我赵坤出五百灵石,买那个戴斗笠的小子的行踪!只要他敢出城,我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
这一切,苏铭自然是不知道的。
脱离险境的瞬间,紧绷的神经骤然鬆弛,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了上来。刚才那短短百丈的追逐,其心神消耗,远比他在黑风寨后山“打野”一个时辰还要大。
他没有急著去找地方住,而是先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小巷,確认身后无人跟踪后,才彻底放下心来。
体內的灵力已经所剩无几,身上那件外袍也被风刃划破,背上火辣辣地疼,是被火球符的余波燎了一下。他摸了摸,还好,只是点皮外伤。
“炼气七层,果然不一样。”苏铭心中暗道,若不是有金驰鞋的速度加成,和自己那堪称无赖的“垃圾符籙开路法”,今天这关,还真不好过。
他沿著街道慢慢走著,开始寻找落脚的地方。这流云坊市比青云坊市要大得多,也混乱得多,街道两旁的客栈鳞次櫛比,旗幡招展。
“天字號上房,灵气充沛,一夜只需三块灵石!”
“悦来客栈,宾至如归,本店特色灵酒,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店家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苏铭的目光扫过一家家客栈,耳朵却在悄悄地“聆听”。
【唉,又是没生意的一天。隔壁那个福运楼,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天天客满。我这大通铺的床板,都快躺得长蘑菇了……】一家看起来很破旧的小旅店的招牌在唉声嘆气。
苏铭直接略过。
【烦死了,三楼那个炼丹的,天天炸炉,震得我墙皮都快掉了!老板也不管管!我迟早要裂开给他看!】一家名为“平安客栈”的建筑主体在抱怨。
苏铭也摇了摇头,他可不想睡著睡著,被楼上的爆炸给送走。
最终,他的目光停在了一家名为“静心居”的客栈前。这家客栈不大,位置也有些偏,但看起来乾净雅致。最重要的是,他听到了这客栈大门的心声。
【今天可算清净了。前几天住进来的那几个体修,天天在院子里打熬筋骨,哼哼哈哈的,吵得人脑壳疼。总算退房走了。希望今天来个安静点的客人,能让我好好睡一觉。】
“就这了。”苏铭心中一笑,迈步走了进去。
客栈的掌柜是个年过半百的老者,正坐在柜檯后打盹。听到脚步声,他抬起眼皮,看了看苏铭,慢悠悠地问道:“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要一间最安静的房间。”苏铭说道。
“最安静的啊……天字三號房吧,在后院,独门独户,清净。两块下品灵石一晚。”
“好。”苏铭爽快地付了灵石。
老掌柜收了灵石,递给他一块木牌,便又闭上眼睛假寐去了。
苏铭拿著木牌,穿过大堂,来到后院。果然,这里別有洞天。一个小小的院子里,只有三间独立的客房,中间还种著几竿翠竹,环境確实清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