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续子:“朱兄真是够朋友哇,你要负责送水送饭了,小弟就负责看场子维护秩序。”
“轮着来嘛,到你们的战略机遇期了,宁宁又反过来增援你们么,呵呵,你说是不是?”朱豆豆还在贫嘴。
罗甲成气得一言没发,倒头便睡。
朱豆豆突然用鼻子嗅了嗅说:“哎哎哎,老兄,甲成,能不能把你的臭脚洗一下,这豆酱味儿,实在是让人无法忍受了。”
罗甲成把脚往被子里抽了抽,再没理睬。
朱豆豆就有些不高兴了。
朱豆豆朝罗甲成床边靠了靠说:“哎,罗甲成,洗个脚不花钱么,你总得考虑一下别人的感受么。”
罗甲成还没理。
朱豆豆就上手了。
朱豆豆端直上前把罗甲成的被子一掀,又急忙捂住鼻子说:“哎,你自己都不嫌这味儿要命吗?起来,你今天必须洗脚,不洗就睡到过道去。”
罗甲成没有想到朱豆豆会这么不给人面子,简直就像是面对一个从未谋面的陌生旅伴。他恶狠狠地坐了起来。
朱豆豆毫不示弱地:“你想咋?你想咋?”
罗甲成简直气得说不出话来了,两只眼睛直放绿光。
朱豆豆还在刺激:“讲卫生和物质匮乏没有关系。”
虽然朱豆豆没有直接说出贫穷二字,但仍然让罗甲成已忍无可忍了。他终于从**扑下来,端直扑到了朱豆豆的身上,朱豆豆被突如其来的重力,一下击倒在地上,罗甲成仍死死伏在他身上。
一直以观察员身份在观察事态发展的沈宁宁和孟续子,见事情不妙,就急忙上前把罗甲成往开拉。罗甲成不知哪来的那股子邪力气,任两人咋拉都拉不动,一句话也不说,反正就那样死死地把朱豆豆压在底下,两只手像两个铁钳子一样,牢牢箍着朱豆豆的手腕,只听朱豆豆一声声喘着粗气。
“罗兄,罗兄,行了行了,弟兄们能走到一起都是缘分,千万不敢太伤和气。朱兄其实也没啥恶意,不过方法确实欠妥,松松手,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孟续子几乎是在哀求罗甲成了。
罗甲成终于松了手。朱豆豆反起一脚,就要踢到罗甲成的脊背上了,孟续子来了个黄继光堵枪眼,一下把那条飞起的腿,用胸脯挡在了半空中。罗甲成见朱豆豆还在反抗,又返回身想再教训一下,沈宁宁一把抱住了罗甲成。罗甲成实在有些讨厌沈宁宁这小子,就使劲儿一甩,把沈宁宁甩出了老远。这时,孟续子已经把朱豆豆按在了他的床边。罗甲成也毫不退缩地坐在对面床边,定定看着恼羞成怒的朱豆豆。
“熄熄火,都熄熄火,今天这真是一场不该发生的事,发生得这么突然,这么过激,真是不应该。”
孟续子话还没说完,朱豆豆就往起冲,说要去找辅导员处理这事。孟续子就急忙挡了:“哎哎哎,朱兄,咱们四个男人之间的事,我建议最好不要去找一个女辅导员来掺和。我的意思是,今天这事,必须解决在这个房门内,不然传出去,我们的脸面都会没地儿搁。你信不信,只要现在把消息传出去,明天全校都会说,五〇五室四个男生昨晚大打出手,险些弄出人命案来。”
沈宁宁也觉得这事传出去不妥,就极力阻止朱豆豆去找辅导员。朱豆豆嘴上说必须让学校处理这事,但行动上还是软了下来。罗甲成压根儿就没想这事能去哪里讨到一份真理和公道,就仍是那样宁死不屈地端坐着。孟续子好像是好不容易有了这样一个展示才华的机会似的,就像福尔摩斯一样,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一遍,然后开始分析各人都错在哪里,再然后稀泥抹光墙地这边搪一下,那边抿一下,直弄到半夜一点多,朱豆豆实在是困得不行了,才主动放弃对抗,妥协着上床睡了。
这一夜,罗甲成又是翻来覆去地咋都睡不着,他到底没有去洗脚,但在所有灯都关掉以后,他还是把脚塞进被子里,尽量不让气味泛出来,尽管捂在里面热得让人十分不爽。他其实是一直保持着洗脚习惯的,可自打暑假连续一个多月的超负荷劳动,每晚回来几乎都累得半死,多数时候都是倒头便睡,有几晚上,甚至是在硬床板上一蜷,就睡着了,加之房里又没有别人,也就放弃了天天晚上洗脚的习惯。今晚本来是要洗的,可进门时,分明听到他们在说与自己有关的话题,他一进门就噤若寒蝉,说明说的不是什么好话,他也就气得端直上了床,谁知朱豆豆竟然能做得出给自己如此不堪的羞辱,并且话里充满了一个富人对贫穷者的鄙视,这让他绝对不能忍受。他甚至在压住朱豆豆的一刹那间,连结果了这个过于嚣张的富二代的心思都有。
这次冲突,虽然非常严密地限制在了四个人中间,但罗甲成与朱豆豆的对抗,并没有在孟续子和沈宁宁的调停中,显现出丝毫松弛缓和的迹象,两人彻底不说话了。朱豆豆说起话来更加肆无忌惮,有时好像是在故意气罗甲成似的。而罗甲成则更加沉默寡言,又是很晚很晚才回宿舍,回来就是睡觉而已。他不想冲撞别人,但冷战反倒加重了这个宿舍的火药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