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好不容易忘了前尘,她也难得有这样的机会能长时间陪在师姐身边若能一直这样下去该多好
这一念头自心底浮现的刹那,玉裳瞬息回神,慌忙垂下眼睑,掩去眸中翻涌的暗色。
她不该这么想师姐若能恢复,她该高兴才是,忘情丹影响的不仅是记忆,更影响到了师姐的修炼,她不能这么自私
一旁,师亦凝沉吟片刻,想起先前盛欢对她的亲昵举止,不由试探道:“殿下从前可曾见过我?”
“确实见过。”盛欢眸中闪过一丝狡黠,“凝儿可还记得,一月前开元城茶楼里那个说书人?”
师亦凝先是一怔,随即慢慢想起了相关事宜。
当时说书人提起云泽湖落水一事的真相,让外界众修慢慢改变了对她的看法。
因说书人展露出来的实力和修为不符,她推测其来历不凡,曾让玉裳暗中调查,却未得到多少信息。
“殿下是林执意?”师亦凝满心惊讶。
盛欢含笑点头:“难为凝儿还记得这个名字。”
师亦凝越发不解,“殿下贵为皇女,为何会去茶楼做个说书人?”
盛欢随意道:“也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罢了。”
师亦凝心中一动:“还是她?”
盛欢点头,“自然是,不过那时候,她还没帮上我的忙,我之所以答应,纯粹是对凝儿好奇,想去凑个热闹。”
此刻,凤纹车在云间平稳飞行,师亦凝望着窗外流动的云雾,过去片刻,收回视线,轻声问:“她究竟是谁殿下现在还不能告诉我吗?”
“等你见到她,自然就知道了。”
盛欢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发丝,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既然是你忘了她,理应由她亲自告诉你。”
师亦凝垂下眼眸,“如果到时我还是想不起来呢?”
盛欢黛眉微挑,“那就不去想了,不要太勉强自己,实在不行,就换个人喜欢,莫太执着于过往。”
平心而论,师亦凝很对她胃口,若非是那人心中所爱,她又欠了对方一个天大的人情,还真想将人抢过来
盛欢倾身靠在女子肩头,心思百转。
天盛朝以往和三宗从无往来,她的身份敏感,此番前去玄清宗,消息多半会传至母皇耳中,届时一番试探不可避免,若一个不慎,惹得母皇猜疑,下场怕是堪忧。
她此行冒的风险不小,只要将凝儿成功带过去,也算还了人情。
如果到时候,那人依旧无法让凝儿恢复记忆,那么她不会再相让
凤纹车由灵兽牵引,飞行速度虽快,奈何天盛朝与玄清宗相隔数十万里,直至夜幕降临,行程仍未过半。
盛欢见师亦凝眉间带着倦色,温声劝道:“此处足够宽敞,凝儿若是乏了,不妨休息一阵。”
师亦凝轻轻摇头,目光望向窗外流动的晚霞。
“殿下先前说,那人被师尊明令禁止踏入玄清宗如今我们已离宗多时,为何还不见她现身?”
“我让她在皇女府中等候。”盛欢自储物戒内取出一套茶具,为她斟了杯温热的灵茶,“我离府时日较长,有她坐镇,方能确保府中安稳。”
“原来如此”师亦凝接过递来的茶盏,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听闻皇城守卫森严,想来非常安全”
盛欢眼底掠过一抹深意,“皇城表面繁华太平,暗地里的纷争却从未停歇,不然我也不会让她坐镇府中。”
修士追逐长生,而她们,不仅求长生,还求权。
若有朝一日,权倾天下,自有源源不断的修炼资源供应,晋阶化神大乘不再遥不可及就像她的母皇,登位前,只有元婴初期修为,至今不过百年,已晋阶大乘后期。
盛欢同样有着野心,未来的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茶香袅袅中,师亦凝终是抵不住袭上心头的倦意,倚在软垫上沉沉睡去。
玉裳见状,下意识靠近,想如往常般守在师姐身侧,然而她刚起身,便被盛欢抬手拦下。
“凝儿刚入睡,莫要打扰她休息。”盛欢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玉裳抿了抿唇,低声道:“不劳殿下提醒,我无意打扰师姐,只是想在师姐身边守着。”
“此处设有高阶防御禁制,很安全。”
盛欢话音方落,凤纹车外突然传来一声厉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