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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端臨文獻通考(第1页)

馬端臨文獻通考

今天講馬端臨貴與的文獻通考。我們講過杜佑通典、鄭樵通志,文獻通考就是中國所謂三通的最後一部。馬端臨已是元朝人,但宋是亡了,國家傳統斬絕,而學術還未中斷,所以元初很有幾個大學者,如王應麟寫玉海、困學記聞,胡三省寫通鑑注,稍前尙有黃東發寫黃氏日鈔;這些都是宋元之際的大儒,對史學都有極高成就。馬端臨也還可算是其中一個。其人其書雖稍晚,我們也可把來看作是宋代的史學,還是宋代史學的後勁。

我們且講此書為何取名「文獻」?他在自己序裏就講了:

文,典籍也;獻,賢者也。

他說:

敍事本之經史,參以歷代會要及百家傳記之書。

所謂「文」,即指這些。最主要的,當然就是六經和十七史。歷代會要是講求政治制度方面的重要參考,如唐會要、五代會要、宋會要,還有後人補集的兩漢會要等。然後及於百家傳記之書。此皆所謂「文」。凡馬氏書之記載,主要根據這些材料。在記載之外,還附帶有評論,則:

先取當時臣僚之奏疏,次及近代諸家之評論,以至名流之燕談、稗官之記錄。

此即所謂「獻」。每項制度,以及每一種措施,在當時實際從政的人,他們所有意見,則都見之奏疏。我們當知,每一時代所發生的事,固甚重要;而每一時代人對於此等事所發生之意見,亦同樣重要。只是後人對前代事所發生之評論,不僅著在文章,亦有燕閒間之談論,而記錄在各種小說筆記上的。

此等皆所謂「獻」。

所以「文」與「獻」是兩件事。簡單講,「文」是指書本,「獻」是指人物。我們當知,做學問,書本固重要,人物也重要;或許人物要重要過書本。我曾再三告訴過諸位,讀書要一部一部書地讀,並要讀到這部書背後寫書的這個人。這個人比這部書,我們更應該要注意到。而且在我以前,長時期内,許多別人讀這部書的,我們也應該注意到。書本寫下,這是一部死的;而寫這書本的人物,才是一個活的。但活的人則藉這死的書而傳下。所以做學問,應該文獻並重。這「文獻」二字,最早見於論語。孔子講過:

夏禮吾能言之,杞不足徵也;槪禮吾能言之,宋不足徵也。文獻不足故也。

論語裏又有一段說:

文武之道未墜於地,在人,賢者識其大者,不賢者識其小者。

這裏的「賢者」就是指的人物。在每一個社會上,有些是大賢,他能懂得傳統大道。也有些不賢的人,那就是指的普通人,也必有傳統大道留在他們身上,只不過是傳統大道中比較小的地方而已。上引論語前一章所講「文獻不足」的「獻」字,就是指的「識其大者」的賢人。在孔子所講的文武之道,乃及講到夏禮、殷禮,把我們今天的話來講,也可說就是我們所謂的「文化」。孔子說:商代的文化,我能知道,可是沒有材料來證明我的講法。因為商代遺下的宋國,已經是文獻不足了。夏代的文化,我也能知道,可是夏代遺下的杞國,也已是文獻不足了,所以也無從來證明我所要講的。只有周代的文化,到今天還是有書本、有人物,所以比較容易講。

在我們一所大學裏面,要研究學術,一定要有兩個條件。一是圖書館,要藏有很多的書,這即是「文」。又一定要合理想的、標準的教授,這就是「獻」。無此兩項,便是文獻不足。如諸位要研究孔子的道理,當然要讀論語,論語就是「文」。或者讀春秋,春秋也是「文」。但僅此還不够。尙有如左丘明、孟子,這許多人就是賢者,就是「獻」。要兼此二者,纔能懂得論語和春秋。我們若要學孔子的道理,讀論語,便該連帶去問問孟子。讀春秋,也應該連帶去問問左丘明。所以「文」與「獻」該相提並論,兩面俱到。若使我們只看重了「文」,不能看重到「獻」,那就如我今天所批評的,說這是一種故紙堆中的學問,又說這是讀死書,死讀書,不成學問。但若你碰到了一個大賢,得他指導,你就知在這故紙堆中,藏有精深的涵義,死書便變成了活學問,只要有人能講。今天有人說,我們要研究中國學問,怕要到外國去,如像日本、美國;在他們那裏,所藏中國書很多。但亦僅是一堆書而已。有書而無人,有「文」而「獻」不足。諸位到日本、到美國,也只是讀死書,沒有什麼了不得。

又如我們今天在臺灣,論起書本來,也並不輸於到日本、美國去。小小的一個臺北市,有故宮博物院,有中央圖書館,有中央研究院,有臺大圖書館。在那些處,除掉從前在北平,別處便不易找到這麼許多書。我們要從許多書中來研究中國的歷史文化,也該儘够了。但諸位要知,還有一件重要的是先生。書要瞭解,書多了,要一個能指導我們入門的人。我們讀此等書,也該聽聽他的意見。我們不能坐井觀天,只是死讀書。諸位今天的時代,已經和我做小孩子的時代大不同。那時我們蹲在鄕下,小孩子讀書只苦「文」不足,書很難得;然而尙有「賢者」,他們能講些中國東西給我們聽。今天諸位「文」是足够了,要書本,省力得多;然而在今天中國的社會上,其實也像去日本一般,眞要有幾個中國的老師宿儒能講中國東西的,可是不多了。有文無獻,那就只能讀死書,死讀書,就不免倍加喫力了。

那麼,正如諸位要研究孔子,便該從荀子一路下來,歷漢唐到宋、元、明,直到清代,從來研究孔子的人有多少?這許多人所講也即都是「獻」。但積久了,所謂「獻」的,也都成了「文」。在我們現代,又要來找一個也能像孟子、荀子、朱子、陽明般一樣能講孔孟之道的,那就不易了。所以儘說有文化傳統,我們還得要一個活的「獻」,那纔是眞傳統。僅在圖書館求是不够的。圖書館究不是一個活東西。要有人物,要有學者,要有了「獻」,那「文」纔都發揮光華,都見精彩了。

剛才我所講,是普泛地講到一般的做學問上面去。現在回到文獻通考這部書,是專注意在講政治制度的。如論語裏說「夏禮吾能言之,殿禮吾能言之」,這個「禮」字,廣義地講,就是道。也可說,就是當時的文化。狹義地講,就是當時的一些政治制度。我們要研究每一種的政治制度,不僅要研究這些寫在文字規定下來的所謂制度,還應該懂得在當時此一制度之起源,乃至此一制度之演變。並有許多人對於此一制度所發撣的種種意見和議論。這才是研究到了一活制度。這也是我們研究一切學問都該懂得的。讀文獻通考,便該注意到此處。其實馬端臨的文獻通考此一着意之點,乃是跟隨杜佑的而來。我們已經講過杜佑通典,不僅講到每一種的制度,還詳細地講到對於某一制度經歷了各個時代的許多人的意見和評論。這是杜佑通典的極見精神處。而文獻通考則把此承襲了下來。我們今天,則似乎只看重這些寫定的書本,而更不看重這些寫書本和讀書本的人。

從前人讀論語,必然會看重孔子,乃至先秦、兩漢、唐、宋、元、明、淸歷來凡是講論語的人,都會同樣看重。今天最多是來講論語,而對於從先秦下迄淸代這許多比我在前的講論語的,我都看不起。更可怕的,是只講論語,不講孔子。換言之,在我們心中,只有論語其書,更沒有孔子其人。亦如講歷史,講制度,也僅止於歷史制度而止。在我們講的人心中,賨也沒有我們所講此歷史、此制度下的許多人。這實在是我們做學問一個極大的心理上的病。在我們心理上有了這種病,我們便無法做一種髙深的、博厚的學問。因在這個人的學問狀態上,已經有了一種不僅不謙虛,並且不厚道的大心病。對於這一本書,從前人用功這本書的;對於這一項制度,從前人注意這項制度的;他們的意見,我們全不理會。甚至於我們對於這一部著作,對於這一個制度的本身,我們也並不是用一個研究的態度來研究,而更主要的是用一個批評的態度來批評。好像總要找到它一些毛病,才表示出我讀書有得。若我不能找出它一些毛病來,豈不是在我一無所得嗎?這一種的觀點,實在是極大錯誤。而且我們常說,秦前是封建,秦後是專制;早把中國歷史上一應制度批評淨盡,則杜、馬兩書宜可擱置不理了。

我隨便題外講幾句話。最近有一位政治大學的學生寫信來,說要討我一本講荘老的書。他說,他做學問,最喜歡先秦諸子,想讀荘老的書。我復信說,我並沒有這本書,且你為什麼很注重荘老,而不看重論孟呢?我有寫的論語新解一書,你見過沒有?我只是隨便這樣寫了作復。他再來信,我才知道他已是大學畢業,在那裏不知讀碩士還是讀博士。他說,照現在社會風氣,不許我們自由批評論語、孟子,便不能作論文,那種書還有什麼可研究的?可見他所謂的研究,主要是要作批評。今天大家正在講復興文化,要講孔子、孟子,要提倡不要批評,他就覺得這種書不値得研究。我不過隨便舉一例,怕絕不止一人這樣想,做學問就要能批評。但據我的想法,做學問總該要瞭解。即不講瞭解,也該能記得。所謂「賢者識其大,不賢者識其小」,「識」字讀如「志」,便是記得,記在心裹。所記的也有大,也有小;但總該先能記,再能知。記得了,知道了,不能批評也不妨事。沒有知,儘求批評,批評過也就放一旁,不再記得了,那豈成為學問?這因講文獻通考,為解釋這「文獻」二字,而講這許多話。其實這許多話也不能算是題外之言,在讀書做學問上是很有關係的。

馬端臨的文獻通考,共有三百四十八卷,分二十四門。

田賦、錢幣、戶口、職役、征榷、市糴、土貢、國用、選舉、學校、職官、郊社、宗廟、王禮、田賦、錢幣、户口、職役、兵、刑十七門,馬端臨自己說,都是根據杜佑通典。

田賦、錢幣、戶口、職役、征榷、市糴、土貢、國用,是杜佑通典裏的食貨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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