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也退:冉有姿性懦弱,见义不前,故孔子教其应尔。
由也兼人:子路性勇敢前,常若一人可兼两人之所为,故孔子戒其不得尔。
今按:公西华少子路二十三岁,为此问时,应在既冠之后,子路年已四十四五。子路有负米之叹,其父母当早卒,或尚有兄长在。
【白话试译】
子路问:“是否听到了就该做呢?”先生说:“还有父兄在上,怎可听到便做呀?”冉有问:“是否听到了就该做呢?”先生说:“自然听到便该做呀。”公西华说:“由问:‘听了便该做吗?’先生说:
‘有父兄在上。’求问:‘听了便该做吗?’先生说:‘听到便该做。’赤对此有疑惑,敢再问个明白。”先生说:“求呀!他老是退缩,所以我要拉他向前。由呀!他一人要兼两人事,所以我要抑他退后。”
(二二)
子畏于匡,颜渊后。子曰:“吾以女为死矣。”曰:“子在,回何敢死?”
子畏于匡:《檀弓》:“死而不吊者三,畏、厌、溺。”厌,同压。
畏,乃民间私斗。孔子为匡人所围,亦如一种私斗。
颜渊后:孔子既避去,颜渊相失在后。
以女为死矣:女同汝。颜渊失群后至,孔子疑其与匡人斗而死矣。此惊喜交集之辞。
子在,回何敢死:何敢死,言不敢轻身赴斗。孔子尚在,明道传道之责任大,不敢轻死,一也。弟子事师如事父,父母在,子不敢轻死,二也。颜子虽失在后,然明知孔子之不轻死,故己亦不敢轻身赴斗,三也。曾子曰:“任重而道远,死而后已。”重其任,故亦重其死。
【白话试译】
先生在匡被围,颜渊落在后。先生说:“我当你已死了。”颜渊说:“先生尚在,回哪敢轻易去死呀!”
(二三)
季子然问:“仲由、冉求可谓大臣与?”子曰:“吾以子为异之问,曾由与求之问!所谓大臣者,以道事君,不可则止。
今由与求也,可谓具臣矣。”曰:“然则从之者与?”子曰:
“弑父与君,亦不从也。”
季子然:季氏子弟,因季氏得用子路、冉有为臣,故喜而问之。
异之问:异,异事。孔子谓,我谓汝当问他事。
曾由与求之问:曾,犹乃义。孔子故轻二子以抑季然,谓乃问此二人。
不可则止:止谓去其位。
具臣:犹云备位充数之臣。
从之者与:季然因问是否当一切听命。
【白话试译】
季子然问道:“仲由、冉求是否可得称是大臣呀!”先生说:“我以为你会问些别的事,那知你只问由、求两人呀!所谓的大臣,应能以道事君,看来不可,便不干了。现在由与求,只算是备位充数的臣罢了!”季然说:“那么他们该是肯听话的人吧?”先生说:“若要弑父弑君,他们也是不会听从的。”
(二四)
子路使子羔为费宰。子曰:“贼夫人之子。”子路曰:“有民人焉,有社稷焉,何必读书,然后为学?”子曰:“是故恶夫佞者。”
子路使子羔为费宰:子路为季氏宰,而举使之。
贼夫人之子:时子羔尚年少,故称“夫人之子”。贼,害义。
学未成熟,使之从政,适以害之。
社稷:社,土神。稷,谷神。二者共祀于一坛。
何必读书,然后为学:子路谓为宰当治民,当临祀事神,此皆是学,不必读书始是学。
恶夫佞者:佞者以口辩应人。子路本意亦非欲子羔真以从政为学,只是针对孔子语随口答辩而已。孔子谓:我之所恶于佞者,正如此类。
【白话试译】
子路使子羔去当费宰。先生说:“害了那个年轻人了。”子路说:
“那里有人民,有社稷,治民事神皆可学,何必读书才是学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