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烟儿不再说话,將三指搭在凌母手腕上凝神诊脉,於是房间里都寂静了下来。
半晌,她鬆开搭在老夫人腕上的手指,如释重负般长出了一口气。“太好了,总算是救下来了,这些天都没白折腾啊。”她想,隨即轻声道:“夫人放心吧,您的身体已经没什么大碍了,最主要的是剧毒已清除殆尽,因此再无性命之虞。但此次中毒使老夫人的身体受到了一定程度上的伤害,因此目前还很虚弱,日后需得好好调养才是。”
她叮嘱完老夫人,又转身对殿主道:“拿来纸笔,我再开几剂调养的方子吧,隨后便劳烦殿主派人去抓药,每日给老夫人煎著喝。具体事宜,等药抓回来我再分別给夫人讲清楚。”
“好,好,多谢蝶圣手了,我这就叫人备纸笔。”凌瀟殿殿主十分感动,心道:“如今看来,这姑娘是真的心善了,之前有那样的误会在,都能不计前嫌,尽心尽力地医治。这等胸襟即便是男子都少见,更遑论女子了。看来时卿这孩子,还真是没有看走眼吶……只是,这样一个完美的姑娘从天而降……她到底何是方神圣呢?”
殿主思绪纷飞,诸多猜测一齐涌上心头。
然而被猜忌的蝶烟儿並不知道这位殿主一直盯著自己是打算干什么,她沉浸在思考中,有时略家思索,挥毫写下一味味药材,时不时还根据药性和凌母的身体状况略加修改,爭取让药效搭配起来最好。
寢殿一时寂静极了,没有人打断她,除了蝶烟儿偶尔运笔的沙沙声再听不见杂音,安静得有些安详的气氛。足足有小半个时辰,蝶烟儿才搁下笔,將几经修改的药方递给殿主:“便是这些了。”
殿主转身叫来侍女,將抓药等事宜安排下去,回来时便看到,凌母又拉著蝶烟儿兴致勃勃地聊了起来,不禁笑著摇了摇头。人老了啊,反而跟个不懂事的孩子一样,哪有未过门就这么缠著人姑娘问东问西的……
“烟儿芳龄几何?”
“应当是……年方二八。”
“不小啦!应当是结婚的年龄了呢。刚好有咱们家时卿,时卿可是个好孩子啊,我跟殿主都宝贝他宝贝得不得了呢,將来啊,时卿便是这凌瀟殿的继承人,殿主了,所以说烟儿姑娘嫁过来一定不会吃亏的!日后啊有的是清福享呢,你看看我就知道了,是不是?”
“……哈哈,是啊。”蝶烟儿的头低低垂著,听著凌母聊著这些有的没的话题,简直恨不得把头埋进胸口。
“对了,烟儿在失魂症之前……可曾有过……心悦之人?”
“唔……或许有吧。”蝶烟儿自暴自弃,隨口应承道。
然而凌母並未感受到她的侷促,热情似火,连珠炮似的继续问道:“烟儿是何方人士啊?家中父母是做什么的?”
“呃,”蝶烟儿有些招架不住这老夫人的热情攻势,觉得自己快要被烧焦了,结结巴巴道:“我,我不记得了。实不相瞒,因为前些日子出了点意外,受了些伤,我许是得了失魂症,已经……已经不记得从前的事情了。”蝶烟儿说著说著,声音低了下来,神情也变得十分落寞。
是啊,她稀里糊涂地被凌时卿救回凌瀟殿,莫名其妙地成了他的“未婚妻”,却不知自己何方出身,来自何处,原本又要往何处去。
凌母自知说错了话,连忙道:“好孩子,我不问了。你一个姑娘家的,只身一人飘零在外,定是饱尝风霜,辛酸劳苦。”
她说著,不由越发怜爱:“烟儿你放心,以后嫁进我们凌家,绝不亏待你。日后若是失魂症好了,你想回家寻父母,便送你回去看看他们;若是无法恢復,那也无妨,你便在我们凌瀟殿待一辈子,可好?”
蝶烟儿心如乱麻,胡乱一点头,抬头间撞上了凌母的眼神。
她心底划过一丝异样的感觉,不由得重新將目光对上凌母的双眼——
太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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