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知晓了。”
谢清宴拿起书案,走到辛夷身边,低声道:“臣就在隔壁,殿下可随时唤臣。”
辛夷不知是没听到还是什么,只垂着眼愣神,没理会谢清宴。
谢清宴呼吸放轻,胸口好像堵着什么似的,不痛,就是有些闷。
他离开后,辛夷紧张的吞咽了下口水,将带来的食盒搁置在教案上,努力让自己笑起来更加和蔼可亲些。
“小太子,这是臣给您带的糕点,您要尝尝吗?”
小太子摇摇头,平静道:“在太阁没有太子,您唤我大名刘煕便行。另外,太阁是学习的地方,先生下次不必再带糕点来了。”
辛夷没想到自己反被儿子教训了一顿,她面色顿时羞红起来,连忙将食盒拿到案几下藏着,还掖了掖桌布彻底挡住。
她握着手中的书袋,展开给小太子看,“这是我给你见面礼,一个年兽书袋,你喜欢吗?”
小太子只看了一眼,眼神毫无波澜,“我平日上下学都有宫人接送,无需书袋。”
辛夷心尖仿佛被挣扎了一下,握紧书袋无措的笑笑,“这样啊,是我没考虑到,那你有什么喜欢的吗,我再给你做。”
小太子奇怪的看着新来的先生,心想,这就是谢先生说的讨好吗?这位辛先生倒是一位喜欢钻研向上的,倘若我不收她的礼,她岂不是要日日问我喜欢些什么好买来讨好我。
他想了片刻,为了能让辛先生安心教他,也为了辛先生日后不再烦他,还是起身从辛先生手上接过书袋。
礼貌道谢:“多谢先生,我们可以开始上课了吗?”
辛夷见他收了书袋心中欢喜,忙不迭的点头。她坐上书案,随时拿起一卷书,嘴边的笑容止住。
她不可置信的翻了翻,看着那些小字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为什么全是一些晦涩的策论。
一个三岁小孩,不该是才只读到三字经,千字文。谢清宴平时都教得是些什么啊!
小太子端坐在位置上,有些奇怪的看着不停翻阅的书册的辛先生。
辛夷抬头,讪讪笑了两声:“那个你千字文学完了吗,我教你千字文吧。”
“已学完。”
“那三字经呢。”
“谢先生教我的第一个月这些便都学完了。”
“什么……”辛夷有些震惊,一个月就学完了。她从小读书就不行,千字文用了半年才认全,三字经也活活背了一个月才背全。
辛夷满眼发光的看着小太子,方才的局促紧张全部消失不见,开心道:“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小神童啊!”小太子:“先生确实夸过我聪慧。”他唇角微微扬起,又很快就压下,装出一副喜形不露的老沉模样。
辛夷越看自家娃越欣喜,她起身走到小太子身边,凑到他耳边小声道:“你都学完了,我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小太子小小的眉毛拧在一处,他很少同人这么亲近的说话。
“怎能逃课玩乐,这不好。”
辛夷:“谢清……谢先生难道没教过你什么叫劳逸结合吗?你这样死读书是没有进益的,有句话不是叫,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吗?”
小太子内心纠结不堪,拧着眉头不语。
辛夷看着他纠结的模样心口软的一塌糊涂,恨不得将人抱在怀中好生亲两口。
“走嘛走嘛,我们偷偷的,我保证不会有人发现。”
小太子偷偷抬眼看了眼外面,万分勉强道:“那好吧。”
辛夷先将书房的门掩上,在把书上的书册竖起来放好,然后抱着小太子从窗户翻了出去。
辛夷抱住小太子就不肯撒手,恨不得全程抱着他。奈何小太子不愿意,强烈要求辛夷放他下来自己走。
辛夷虽然有些遗憾,但也知道不能操之过急。
太阁后面便是护城河的支流,也是宫道的下水道排水出口。因水源经流此处,此地水草丰茂,正是春日时期,是个踏青的好去处。
辛夷翻窗时还不忘着从食盒里掏了几个糕点,她牵着小太子找了块干净的大石头,用锦帕垫在上面,再让小太子坐上去。
她把带出来的几块糕点摆在锦帕上,坐在草地上笑眯眯的看着小太子,蛊惑道:“这些都是小孩子爱吃的,你要不要尝尝?”
小太子摇摇头:“规矩不可破,还没到午时。”
辛夷心中暗骂一声,这谢清宴和梁太后怎么教的,这不活脱脱一个小古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