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夷不想看这父子俩你一言我一语的求饶下去,她似笑非笑道:“哀家给过你一次机会,可惜你没把握住。吴平,你在来皇宫前,去了哪里?”
吴平顿时僵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他呼吸陡然急促起来,不敢相信辛夷的眼线已经多了如此地步,连他去了一趟谢祐府上都查到了。
他咽了口唾沫,脑中飞速思考着该怎么回答。
辛夷面前冒着热气的鱼汤慢慢凉下来,她拿起汤勺搅弄了下鱼塘,不耐烦道:“怎么,还没想好借口来蒙骗哀家吗?”
吴平冷汗淋漓:“老臣不敢!”
“哀家看你敢的很,”辛夷垂着眸,长睫遮住眼底的情绪,她用汤勺轻轻撇去汤面上冷掉的油沫,淡淡开口:“朝堂便如同这一碗沸腾的汤,总有一些多余的东西要被扔掉,你觉得呢。”
吴平怔怔看着那被辛夷毫不犹豫撇去的浮沫,仿佛看见了自己的下场。他心如死灰的膝行两步,“太后,臣知错了,臣再也不敢了,求您再给臣一个机会。”
是他错了,明知辛夷和谢祐不合,出事后不说第一时间进宫向辛夷认错,反而去找了谢祐求助,他错得离谱。
一旦他去找了谢祐,身上便会被贴上谢党的称号,被辛夷视为眼中钉。更重要的是,投靠谢家的人才济济,根本就不缺他一个。谢祐不会为了他和辛夷对上的,不会保他。
吴多看着父亲一脸惶恐的朝辛太后求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进宫前父亲不是还叮嘱他好好认错,这事就会被遮掩过去吗。
怎么现在父亲比他还要慌张,好像他们家即将就要大祸临头了一样。
吴多动了动嘴唇,音节刚刚发出就被打断:“父……”
辛夷放下汤勺,轻轻放在桌上,那一轻响仿佛一个开关,让殿中所有人都止住声音,看向她。”
这是吴多第一次见这位传说中的辛太后,他眼神有些恍惚,辛太后一点也不像太后,她就像一个贵族女郎,一身锦绣华服的坐在光下,周身莹润,眉眼如画,恍若神仙妃子。
这就是这样一个神仙妃子,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让他们吴家数十年的努力全部都白费,眨眼间灰飞烟灭。
“传哀家懿旨,光禄大夫吴平,结党营私,纵子行凶,今罢黜其光禄大夫一职,剥夺其子郎官身份,即日起光禄大夫一职由颜姝担任。”
吴平满眼悔恨的跪在地上,喉间嘶哑的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他在官场经营多年,散尽家财贿赂了梁太后才爬上光禄大夫的官职,现在,就这么轻易的被剥夺了吗?
吴平不敢相信听到的话,辛太后居然讲他和父亲的官职全部撸掉了,不仅如此,她居然让颜姝一个女子公然入朝为官,她怎么敢的?
他喃喃出声:“颜姝她只是一个女子……”
一个女子她凭什么能入朝为官,和男子站在同一高度,甚至比他们男子的地位还要高,还需要他们俯首去行礼,这怎么能行!
就如同辛夷一样,她也只是一个女人,她凭什么能坐在高位上,掌生夺予大权,成为世间最尊贵的女人,让天下所有男子都向她低头行礼,凭什么!
可惜,这话他只敢在心底里质问,就像今日在光禄勋,他也只敢背着颜姝的面诋毁她。
吴平和吴多已经彻底呆愣住,颜姝起身喊来几个太监,让他们把人送出宫去。吴平只谢祐探路的先锋,更硬的战场在明日中秋宫宴。
颜姝回到大殿时,辛夷正垂着眸,盯着一个地方发呆,眼底少见的出现了迷茫。
颜姝上前,跪坐在辛夷身边,轻声问:“怎么了?”
辛夷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叹息道:“我刚刚在想,吴氏父子心底肯定在想,你凭什么,我又凭什么?”
“是啊,我凭什么有今日呢,我的今日都是他给的。”
颜姝明白过来,辛夷这时叫那两人一番话激得又想起了刘湛。颜姝握上辛夷的手,慢慢张开她的手掌,仔细的观看她手心的纹路。
辛夷疑惑:“你还会看手相吗?”
颜姝含笑点头,她指尖修剪的很圆润,不长不短,既不影响握笔,也不影响美观。她食指顺着辛夷手掌上的三条纹路慢慢的划过。
颜姝:“在我的家乡,对手掌上的这三条线有三个说法,它们分别是寿命,事业和姻缘。”
辛夷有些疑惑:“事业?”
颜姝:“事业便是官运。”
她继续道:“你手心里这三条命道纹路深且长,还没有阻断线,用我们那里的说法便是长寿,官运通途以及桃花旺盛。”
“这说明,你走到今日的地位上,是你本该就站在这里,你生命中出现的人,都是为你把你推上这个位置而出现的,包括刘湛。”
“所有辛夷,不要妄自菲薄,你就是最好的。”
辛夷望着颜姝无比认真的眼神,心口被她一顿话安慰的发烫,让她忍不住想要掉眼泪。她有些别扭的低下头,声音瓮声瓮气的:“你说的我好像是天命所归一样。”
颜姝:“你要是想要,我可以帮你造一个出来。”
别的颜姝不敢打包票,这个她可是很懂的,无非是弄一块奇石,在上面刻上辛女天命所归六个字,或者是买上几百条鱼,在鱼腹里塞白条,再卖给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