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处都在喊要用钱,军政要用,民生要用,教化要用,赈灾要用。大把的银子扔下去,连个水花都没有看见。
这朝中的贪官蠹虫只多不少,一个梁家就能填满半个国库。
辛夷抬眼,淡淡吩咐下去:“此事让李聿去办,将这批财宝都运回国库,不得有误。”
李徵:“是,老臣这就吩咐他去办。”
见他要告退,辛夷出声阻止:“等等,你觉得梁旻这个人如何?”
李徵斟酌道:“老臣觉得他个有才之人,他与军械一事上多有研究,见地不凡。”
辛夷提笔在纸上写着什么,闻言没抬头,语气平静:“这是你第二次替他说话,怎么,他贿赂了你?”
李徵一惊,连忙跪地解释道:“臣冤枉,臣只是不忍人才埋没,绝无受贿一事,请太后明察。”
“起来吧。”辛夷瞥了李徵一眼,拿起一旁的印鉴盖在纸张上,递给李徵,“这是哀家答应的事情,你拿回去给梁旻,梁家那些无罪的人,该释放的释放。”
李徵双手举过头顶接下圣旨,点头应答。他余光看见纸上写着,允梁氏一族留洛阳,暂居兴平坊。
这是辛夷答应梁旻的,让他们在洛阳能有个容身之处。
他正要离开,又听见辛夷道:“那个梁旻,你既说他是有才之人,便让他拟一份军械的章程上来。”
“诺。”
李徵离开后,德阳殿恢复了平静,辛夷将堆积的几份奏折批完,起身揉揉了肩颈,长时间的伏案让她有些酸胀。
正巧这时候进来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太监进来给辛夷送茶,见她揉捏着肩颈,非常有眼色的上前,低声道:“奴学过些按摩的手法,太后可需要奴伺候。”
辛夷一顿,抬眼望去,那小太监皮肤白皙,眉眼柔和,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书香气息,若不是那身衣服,根本看不出来他是个太监。
颈肩确实有些难受,辛夷便没有拒绝,让他过来试试。
这小太监确实有些手法,力道刚刚好,有效的缓解了她的不适,辛夷舒服的闭上眼,任由他伺候着。
“太后,可还受用?”
柔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站在辛夷背后离得很近,说话间一股热意直往辛夷耳朵钻,引起一身痒意。
辛夷不适的皱皱眉,睁开眼回头看着那小太监,那小太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手足无措的跪在地上。
“太后,可是奴力道太大了?”
辛夷垂眸看着他,“没有,出去吧。”
她对下面的人想法心知肚明,想攀附上位着一朝登天,对于宫里这些底层人而言实属正常。
不过她目前没有这个想法,一旦开了这个先例,那往后就会有越来越多的一心钻研此事,宫里的风气就变了。
等到素雪端着糕点进来,辛夷便开口道:“刚刚那个人,调去其他地方吧。”
素雪也不多问,点头应答,放下糕点就出去办事了。
辛夷就很喜欢她这点,凡事不多说不多问,沉下心思做事。
辛夷对养小太监没兴趣,不过却她突然想起了前些日子在街上遇见的那个青年陈观澜,不知道他在光禄勋如何了。
第75章光禄勋内,陈观澜一脸紧张的站在上司光禄大夫吴大人面前,他被李聿带到光禄勋后,是光禄大夫吴大人亲自带着他。
吴大人先是考教了他的才学,得知他明经学的不错,便让他开始接手整理,抄录文书工作,熟悉熟悉公文。
这几日里,陈冠澜几乎吃住都在光禄勋里,花费几日才将光禄勋内的主要职责和官员给疏离清楚。
仔细了解后,他便耗费心力写了一篇自己对光禄勋的见解,拿给上司吴大人看。
未料张大人只是随意的看了一眼,笑了笑,道了一句他有心了,便让他离开了。
陈观澜有些失望,他还以为吴大人会点评几句。不过他转念一想,张大人事务繁忙,哪有时间指点他一个郎官。
陈观澜并未气馁,回到自己的书案上继续整理那些杂乱的文书。他得到颜大人的赏识,已经是老天开眼,必要努力做着一番政绩,来回报颜大人。
外间突然传来一阵骚乱,官署内的官员们全部起身往外走,像是在凑什么热闹。
陈观澜也疑惑的起身,跟着众人往外看。只见他刚刚才见过的吴大人脸上笑得跟朵菊花一样,脚步快速的走到一群人面前,恭敬的抬手,嘴巴一开一合的,不知在说些什么。
而那群人中最显眼的身影便是正中间那人,她在一群身着褚褐色官袍的男人群里分外显眼,一身简单利落的男装,乌黑透亮的发髻盘在头上,只用一只木簪束缚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