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宴惊讶:“就这样吗?”
辛夷:“不然呢?你那么聪明,应该早就看出我来益州目的为何了吧?有些事情,在生老病死面前,不值一提。”
她已经亲眼见过刘湛死在她面前,再也无法接受谢清宴死在她面前。
刘湛死的时候,她是有遗憾的,遗憾没给能跟他把话说开,她怨刘湛没错,可是曾经,却也是真真切切的爱着他。
到了谢清宴这里,她会尽力留住谢清宴,可是生老病死非人力可抗衡,要是真有了那么一天,辛夷希望,谢清宴离去的时候可以开心一点。
至少,不能带着遗憾走。
所有她来了益州,来见谢清宴,不让自己留遗憾,亦不让谢清宴留遗憾。
她叹气道:“许是年纪大了,性子也改变了,不似从前那样钻牛角。”
谢清宴:“你才二十六,说什么年纪大。”
辛夷:“你也才二十七,不怕吗?”
谢清宴:“你没来之前,我可能会怕,你来了,就不怕了。”
辛夷若是不来益州的话,他应该就不会提前得知自己即将会死的消息。也许毫无知觉的就这样死去,死在一个无人知晓的地点,死前遗憾悔恨,没能再见她一面。
辛夷鼻尖有些酸涩,“人都是怕死的,你怎么会不怕!”
谢清宴:“我不怕,我就是有些后悔。”
辛夷:“后悔什么?”
“后悔不能陪你久一点,后自己短命,却还要去招惹你,要是我死了,你应该会很难受。”
刘湛死的时候她就难受,谢清宴从前希望辛夷能为他刘泪,现在不这样想了。他喜欢辛夷永远开心,永远不会难受。
辛夷忍着泪意,嘴硬道:“我才不会为你哭,一定不会。”
谢清宴停住脚步,俯身抱住辛夷,将头轻轻搁置在她肩膀上,轻声道:“让我靠一会,就一会。”
辛夷站在原地没动任由他抱着,她听见了谢清宴声音里的疲惫,他今日早起下乡视察,路上遇见了他,后来又帮着她落脚忙前忙后的。
到了晚上还陪着她玩到现在,没有休息过,他应该很累吧。
辛夷抬手回抱住他,闷闷道:“你累了怎么说,我不是非要强迫你陪我。”
“累,但是很开心,很开心能再次见到你。”
也开心,能在你心里有一席之地。
辛夷声音有些哽咽:“谢清宴…你不要死好不好…我不想你死…你身体很好…应该是有人要杀你…我们防护好就会没事的。”
她埋在谢清宴怀里不肯抬头,鼻尖开抽泣。
谢清宴感受到辛夷温热的泪,心口堵堵的说不出的难受,他只能不停的安慰她,向她保证,他不会死。
那天夜里,他们睡在一起却什么都做,谢清宴听着辛夷讲她在陇西的糗事,讲她和李聿是怎么闯祸,最后苦哈哈的求颜姝帮他们平息。
她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谢清宴听得也很开心,他把辛夷抱在怀里,两颗心再次聚在一起,激荡的跳动着。
即将睡着的时候,谢清宴听见辛夷的呢喃:“谢清宴,要是你没死,就跟我回洛阳,等将来小阿雉亲政了,我们就离开洛阳,做一对平凡的夫妻,像你父母那样,游遍山水好不好?”
“好。”
他不信神佛,这一刻却将所有认识的神仙全部都求了一遍。他想活下来想和辛夷一起,去过她口中的那种生活。
第102章翌日,谢清宴去郡衙上衙,益州郡的官员们都早早的等在门口,互相打探关于昨日听见的流言一事。见谢清宴到来,官员们连忙正正衣襟上前作揖行礼谢大人安好。
谢清宴淡淡的应了一声,越过他们往里走,那群官员亦步亦骤的跟在谢清宴身后进了衙署,彼此你推推我,我挤挤你的,示意有人站出来询问。
谢清宴眼风一扫,“你们都无事可做了吗”那群官员立马如鸟兽般散走,各自回到各自的位置上,埋头做事。
谢清宴落坐在书案前,将压在最底下的一个木匣打开,从里面取出一摞书册放在案上,这一摞书册有些纸业如新,有些却纸页泛黄,看着年代已经很久远了。这些都是他这几年来利用身份和官位的便利收集来的各家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