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殿中传来一阵清朗舒缓的声音:“让他进来吧。”
小阿雉莫名觉得这声音很眼熟,但他没想到阿母殿中真的有一个男人。里面的人既已发话,素雪也不好阻拦,当下打开殿门让小阿雉进去。
小阿雉进去后冬瞧瞧西瞅瞅的,见阿母殿中的陈设还和他之前在的时候一样,满意的点点头。
只不过殿中弥漫着一股药味,闻着令人舌根发苦。小阿雉四处寻摸,寻找传说中被他阿母养在深宫中的野男人。
床榻上没有,柜子里也没有,奇怪,人去哪了?
“在这里。”
有人突然出声,小阿雉连忙回头去看,就见他阔别已久的先生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一身白衣,手中端着药碗,如从前一样温和的看着他。
小阿雉当下立刻跑了过去,想一头小牛犊子般撞过去抱紧谢清宴的腿,仰头望着他,可怜兮兮道:“先生,您终于回来看我了。我还以为,你们不要我这个学生了。”
看着面前这双与辛夷格外肖似的眼睛,谢清宴实在忍不住,弯腰想抱抱小阿雉,但他身上的伤口还没完全长好,不能做大动作。
谢清宴摸摸小阿雉的头,轻哄道:“先生一直惦记着你,怎么会忘记你。”
这两年来,他虽然没有回洛阳,每月给辛夷寄信的同时也会给小阿雉寄一份,关系他的学业。
辛夷不看他的信件,却不代表她会阻止小阿雉看。过去的那些信,全部都原封不动的递到了小阿雉的手里。
小阿雉抬头,委屈道:“那先生这两年为什么不回来看我。”
“是先生错了,先生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小阿雉收到这句道歉,立马开心的笑起来,“没关系!”
师徒二人坐在一起絮絮叨叨好久,小阿雉才终于想起自己来的目的,他迟疑的问道:“先生,你和我阿母?”
谢清宴脸色微微变化一瞬,他和辛夷最担心的便是小阿雉无法接受他们两人的事情,是以一直瞒着,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
谢清宴沉默很久,轻声道:“我和你阿母,我们在一起了。你知道在一起是什么意思?”
小阿雉摇摇头,乌黑的眸子里满是疑惑。
谢清宴:“在一起的意思就是,虽然没有名分,但我和你阿母会相携到老,我在你阿母心里会取代……你父亲的位置。”
小阿雉捧着脸听着,疑问:“那先生和阿母相携到老,是不是就会一直陪伴我了。”
“是。”谢清宴微怔,知道他还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他有些苦涩的解释道:“这样一来,你阿母就会渐渐的忘了你赌气,你不介意吗?”
父亲?小阿雉迷茫的想起曾经他叫过父皇的男人,他对那个男人没有什么太深的印象了,只记得他去世的时候,阿母让他跪在那个男人身前磕了三个响头。
他喃喃道:“我已经不太记得他长什么样子了,那我以后是不是可以叫你阿父?”
谢清宴摇头,看见站在门口的辛夷,笑道:“那这就等问问你阿母了。”
辛夷来了很久,一直站在门外听着,听见他们谈论父子这个话题才推开门。
小阿雉看见辛夷,乖乖的从谢清宴怀里起身,给辛夷行礼。
辛夷挑眉:“听说你今日在我这里甩了一顿威风?还叫人动手了?”
小阿雉噔噔两下跑到辛夷面前,抱着她的腿麻溜的认错:“我知道错了,阿母饶过儿子吧。”
辛夷俯身捏住他圆润润的小脸,用力的揉了揉:“你胆子越发大了,连阿母的话都不听了是不是?”
小阿雉脸在辛夷手里,说话含含糊糊的:“阿母……”
辛夷松开他,转而揪住他的耳朵抬步往里走,来到谢清宴身边。
谢清雅的脸色还是面白如纸,当初那一箭刺穿了他的心脉,好在他与旁人不同,心脏生在右边,这才捡回了一条命。
可那一箭到底是让他重伤伤了底子,养了三个月多月身体也还是不好,一副病恹恹的模样,走上几步都要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