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而言,需要切腹者会找一位自己最亲密的好友、家人、兄弟或是剑道高超的人来执行。
担任此次介错的,正是服部半藏正成。
在信康切腹的前夜,半藏的儿子服部正就突然找到了自己的父亲,说自己愿意代替少主一死,万望老爹大人恩准。
半藏用很鄙视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儿子,然后缓缓开口说道:“你考虑的很好,不愧是我的儿子,其实吧,这事儿我想了很久了,早就琢磨着让你去替死来着,只是身为人父,实在不方便主动提出,现在你既然要求了,那就准备准备吧。”
服部正就一下子就傻在原地不动弹了。
半藏似乎没发现儿子有所不对劲儿,还在一个劲地说道:“你要不趁现在还不算太晚,去洗洗脖子啥的?”
正就开始颤抖流汗,结结巴巴的开口道:“我…我是想,如果父亲大人…允许的话…也…”
还没有说完,半藏再也忍耐不住,怒喝一声:“滚!”
当时的信康已经21岁,而正就不过15岁,两人的区别用眼睛看就能看明白,更何况这种由德川家康亲自过问,织田信长背后监视的大事件,要想来一手偷天换日是断然没可能的。而正就之所以要这么做,无非是装个样子之后让爹夸上自己一句诸如你真忠君爱国,不辱我服部名门之类的话,只不过装X装过头,弄巧成拙现了眼罢了。
第二天,德川信康切腹。当他在肚子上划拉完口子之后,身体前倾,等待着服部半藏的最后一刀。
但是过了很久,都没能等到。已经疼的满头大汗的信康回过头来,轻轻的说道:“半藏…动手吧。”
此时的半藏,早已将手中的武士刀丢在地上,跪伏着泣不成声。
监斩人天方道纲见状生怕信康过于痛苦,含泪捡起了地上的刀,说了一声:“抱歉!”然后挥刀砍下了自己少主的头颅。
当天,两人回到浜松,给家康看了信康的首级并且详细报告了当时的情况。
家康听完之后,只是对着边说边哭的半藏叹道:“可怜天下父母心,你不忍下手,也是理所当然的。”
在一旁的天方道纲听了难过万分,当夜便不辞而别离开了浜松,去高野山隐居了。
信康事件过后,家康对半藏的信任度也随之递增,几乎每次打仗都会带着他跟在身边,要么做贴身护卫,要么充当奇袭部队。而半藏也不负主望,立下了无数功劳。在后面我们会说到的本能寺事变中,他更是凭借着自己和伊贺的特殊关系,带着家康脱离险境,而从此之后,伊贺里的忍者便被德川家如数收编,组成了同心部队,即警察,用于维护江户城的治安,并且将指挥大权交给了半藏,而半藏也充分发挥了这群忍者的战斗力,辅助家康走向夺取天下之路。
然而,在54岁的时候,半藏因急病而骤死,长男服部正就,就是之前装X失败的哥们儿继承了父亲的地位,从此,也就拉开了服部家悲剧的序幕。
有一年下暴雨,估计是家康坏事儿做太多,江户城遭了雷劈,于是他便下令让伊贺同心前来抢修。但命令下达了之后却迟迟不见人来,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是服部正就的屋子也被雷劈了,他正命令着手下在修自家大院呢。
当时江户幕府已经成立,全日本都在幕府的统治之下,但服部正就却依然保持着战国时代的良好作风,坚定不移地认为伊贺就是自己的东西,这不得不说是一种缺心眼的表现。
不过,广大伊贺的忍者们还是相当有觉悟的,随着暴风雨的越来越大,江户城的损伤也越来越厉害,于是大家不再顾忌自己首领的屋子了,而是集体跑去城内,为家康修缮城堡。
事后,正就对此大发雷霆,还特地惩处了几个组长,关了他们的禁闭。家康知道后,很委婉地下了一道命令,点名要求那两个被禁闭的哥们儿去大阪出差,纵然是正就也只能放行。然而,他居然在两位组长不在的时候,把其中一位的夫人给叫到了自己的家中。
接下来就是很少儿不宜的事情了,他对人家老婆讲,你丈夫现在工作很努力,很快就能升迁了,只不过根据组织纪律,还差那么一点点,至于是哪点,你应该懂的,嘿嘿嘿…
结果是他很顺利地霸占了别人家的老婆,但这位性格刚烈的女人在第二天就自尽了。
这件事情最终成为了庆长九年(1604)伊贺忍者同心集体暴乱的导火索,当年,众同心占据了江户的长善寺,发动了武装政变,当然,针对的肯定是他服部正就。从服部家的部下到半藏的老同伴甚至是正就的亲戚都加入了队伍之中,人数高达上千,这在日本的忍者历史上是从未有过的。众人们向幕府提出请愿,要求罢免他的首领之职,同时还想剥夺他忍者的身份。
正就一看大事不好,只能也跟着一起上书家康,表示自己领导不力才会有今天的局面,这伊贺同心自己实在是没脸再管下去了,在此申请辞职吧。
德川家康相当顺水推舟地准了正就的请求,并且将他贬为庶民,而伊贺同心也经过重新编组之后,正式被纳入了幕府之下。
后来,服部正就死在了对丰臣家的战争中,而他弟弟服部重家也因别的事情受到了牵连而客死他乡,被誉为鬼半藏的服部半藏正成所创下的一切家业,在不到20年的时间里就被儿子给毁的一干二净。
不过,半藏本人还是为后世留下了很多宝贵的东西。除了在各种文艺作品中经常能看到他的名字和身影之外,在现实世界里,也不乏他遗下的痕迹。
在21世纪的今天,东京皇居仍然留有当年服部半藏所设计的半藏门,当年此门曾被打算用于防御敌人来自海上的进攻,而一旦事态紧急,幕府将军也能经此门一路沿着甲州街道脱逃。现在的话,则是皇家宗亲出入皇居的主要门,不过可惜的是,原版的半藏门已经在太平洋战争中毁于战火,现在能看到的那扇,是从皇居的其他地方给移过来的。
生于黑暗,却又能在阳光下崭露头角,并且以武士的身份活跃在各处,个人觉得这应该是每一个忍者心中的夙愿,也正因为如此,纵横黑白之间的服部半藏才会得到后世如此高的评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