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六点五十分。
异域的天穹依旧灰濛濛一片,铅云低垂,风裹著沙土和铁锈味从东方灌来,冷得像刀子刮在脸上。
谭行站在驻地楼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冷风灌进肺里,呛得他喉头髮紧。
但这股子辛辣,反倒让他脑子清醒了不少。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军装。
崭新的少校礼服,压箱底的那一套。
深蓝色军装笔挺如刀,每一道褶线都稜角分明。。。。。这套衣服昨晚被他从行李箱最底层翻出来,皱得像醃菜。
是完顏拈花拎著熨斗,一褶一褶熨了足足两个小时,才收拾出这么个人样。
领口的军徽擦了三遍,鋥亮如镜,能照见人影。
肩章上那两道金色横槓,在驻地楼昏黄的灯光下泛著冷光。
袖口、衣领、纽扣、腰带扣。。。。。。每一个细节都收拾得利利索索。
连靴子都擦了鞋油,黑得发亮。
“哟。。。。。谭狗,今天人模狗样的啊。”
背后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带著点儿嘲讽,带著点儿笑意。
完顏拈花从楼门里走出来,嘴里叼著半块压缩饼乾,上下打量谭行一遍,嘖嘖称奇:
“你怎么不穿你那件破背心了?我还以为你这辈子不知道『军容军纪四个字怎么写。”
谭行头都没回:“滚。”
完顏拈花今天也换了行头。
一身深蓝色上尉礼服,腰杆笔挺,本就俊朗的面孔在军装的衬托下更显英气逼人。
他三两口咽下饼乾,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走到谭行身边,並肩而立。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身后传来脚步声。
龚尊第一个走出来,依旧是那副不温不火的模样。
但今天,他那双半睁半闭的眼睛里,多了一点东西。。。。。像是有火在烧,却被冰层压著,只从缝隙里透出几缕光。
辛羿跟在他身后,最安静,只是默默地整理著衣领。
一遍,又一遍。像是在用这个动作压著什么。
石玉杰最后一个出来。
他今天穿得格外郑重。
军装上一丝褶皱都没有,领口的风纪扣系得严严实实,整个人绷得像一根拉满弦的弓。
谭行回头看了他一眼,咧嘴笑了:
“结石哥,今天帅啊。”
石玉杰嘴角抽了抽,已经懒得纠正这个外號了。
他甚至有点怀念谭行给他取的第一个外號,毕竟“屎玉杰”这个称呼。。。。。至少那还带点真情实感。
“走吧。”
谭行收起笑容,目光扫过四人,声音沉下来:
“別让人等。”
五个人,五道笔挺的身影,迎著异域清晨的风,大步走向摆渡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