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正元年(1504),山内家的上杉显定突然发兵攻向扇谷的上杉朝良,一路上势如破竹,如入无人之境,直逼扇谷上杉家大本营——位于武藏国(琦玉县)的河越城。
上杉朝良被吓坏了,长那么大他就没见过这阵势。
想来想去也没其他的办法,只能派个不怕死的,冲出包围,跑到了菲山城,求援来了。
出兵救他这是必须的,不然朝良那倒霉孩子要真被吞了,以后上杉显定一家独大,那我的日子还怎么过。
只是我知道自己实力不济,真要硬救也未必能救得下来,不得已,只得又派了一人,跑了一趟骏河,去找我的那位外甥今川氏亲,想让他也参一脚。
今川氏亲的回信让人感到非常高兴,不光是因为他同意了和我共同作战,更因为在那封信上,他对我的称呼已经不再是以前的“亲爱的舅舅”,而是“伊势屋形样”。
屋形样,是我们这个时代对大名的专用敬称,这表明,在今川氏亲看来,我伊势盛时已经不再只是他手下的一介城主了,而是跟他地位平起平坐的堂堂一路诸侯。
九月二十七日,我们舅甥二人共同御兵一万来人赶到了河越城边,准备给上杉朝良解围,而另一边的上杉显定一看来了援军,便兵分两股,一股继续看着河越城,一股则朝着我们奔袭而来。
应该说这是一场没什么太大悬念的战争——上杉显定本来就因分兵而失去了人数上的优势,再加上他又不是什么能征善战之辈,所以可以讲是基本没有胜算。
当天下午两军相遇,太阳还没完全落山显定就被打得满世界乱窜。
我摇了摇头,看着夕阳长叹一声:真不经打。
边上坐着我儿子氏纲,很由衷地敬佩道,爹你真厉害。
这一年他十七岁,贴身跟着我以学习战阵经验。
我看了他一眼,说,新九郎(这是他的小名,从我这儿得来的),你要好好地看,好好地学,爹老了,终有一天生命会抵达终点,而你,将加冕为王。
我看得出来他很激动,浑身颤抖双手紧握。
正在此时大道寺太郎心急火燎地冲进了大本营,说你们俩别大眼瞪小眼地对着看了,粗大事了!
上杉显定的援军也到了。
领兵大将是越后(新泻县)守护代长尾能景
越后一国的守护大名叫上杉房能,是山内上杉的一族,其实上杉显定早就料到我会来救朝良,他提前派人到越后,做好了应援的准备。
长尾能景来得突然,谁也没料到,故而我和今川氏亲的阵势一下子就乱了。我们只能勉强抵挡,且战且走,好在城里的上杉朝良还不算太不是东西,看到盟友有难,也打开城门杀了出来,这才让我们勉强支住了阵脚。
这场战斗双方总共投入了两万的兵力,阵亡人数超过两千,据说是自应仁之乱以来,关东地区死人死得最多的一场恶斗。
恶斗的结果是没有结果,上杉显定没法消灭上杉朝良,上杉朝良虽处于弱势但依然能够自保。所以大家都想开了,干脆和谈吧,从今往后太太平平地各自过各自的小日子,谁也不惹谁。
至于到底由哪家来担任关东管领,这一茬儿以后再说,先顾着眼前。
只是这样一来,向来指望着山内扇谷两家没事儿出点乱子好渔翁得利的我就觉得心头一紧了。
虽然朝良跟我关系依旧如故,但没有了心腹之患的上杉显定,则开始一门心思地工作重心转向了西相模和伊豆。
就在我绞尽脑汁想着怎么跟他死磕的当儿,北面发生了一件大快我心的事情。
永正三年(1506),之前跟我在河越城前交过手的那位长尾能景战死,年仅十七岁的儿子长尾为景接替他成为了越后的守护代。
这小子子承父业的第二年,便把守护大名上杉房能给捅了,随后以迅雷般的速度夺取了整个越后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