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山贼,那是错的;抢东西,也是错的;杀人,自然更是错的。
但如果是做劫掠国土的山贼,以抢夺天下为目标,一夜之间杀千人万人,那则当如何定论呢?
“要怪,就怪这个时代吧。”看着从源外脖子里流出来淌了一地的血红,我自言自语道。
同样的台词,在我面对着城外北郊仓库里的那个山贼的尸体时,又被默念了一遍。
说起来昨天还真够累的,除了要埋两具尸体之外,还得把五车荏胡麻给从城外运回城内,做完这一切之后天早已放了亮,虽然很困,但我还是去洗了一个热水澡,然后换上了一套最干净最体面的衣服,去了一趟奈良屋。
在那里,我见到了那位传说中的女掌柜,阿万。长得还不错,算是风情万种的一类,然而比起一般的女人,似乎气质显然不同,让人看了就觉得有些不好惹。
不过我也没欠她什么,所以便非常大方地行了个礼,然后做了个简单的自我介绍:“阿万夫人,我叫松波庄九郎,乃一介贩油之人。”
“那么,今日你来又有何事?”她的眼神相当不友好,多半是把我当成了想抱奈良屋大腿的普通油商。
“我是来送东西的,送完就走。”
“什么东西?”
“荏胡麻。”我说道,“前些日子,奈良屋被劫走的那一批荏胡麻,不知夫人还记得否?”
我知道她当然记得,所以也不等回话便继续说了下去:“或许也是上天眷顾,让我有机会打败了左卫门及其手下,才得以将那批货物交还到夫人的手里。”
“你是说…你打败了左卫门?那…那你的同伴呢?也让我见见吧。”阿万的表情发生了非常显著的变化。
“没有同伴,只是在下一人而已。”
“你是说你仅凭一人之力,就打败了左卫门,夺回了那批荏胡麻?”
“这并非是什么特别难的事情。”我装出了一副非常轻松的脸色,“只不过非常遗憾的是,因为山贼下手实在太快,那十几辆车的东西已经被散出去了一半,在下只夺回了其中的七车。”
“那…那也是很厉害了!”她不由地失声叫了起来,但旋即便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又恢复了之前的矜持,“那七车荏胡麻,现在在哪儿呢?”
“放置寒舍之中,在下可以随时带夫人去取。”
“松波老板,你想要什么奖赏?”
“在下并没有将这批荏胡麻全数夺回,而且也没有擒杀左卫门,本不该算是有功之人,夫人不怪罪就已经不错了,还怎敢讨赏?”
这话当然是客套话,说出来装装逼的,我知道接下来这位阿万夫人必定会追着要打赏我,毕竟她还没到那个不要脸的地步,更何况,那七车荏胡麻我只告诉她在我家,至于我家在哪儿,她还不知道呢。
果然不出所料,阿万露出了笑容,并将我由衷地赞叹了一番,说我本领高强还虚怀若谷,接着又表示,这赏是一定要给的,要不就按照之前承诺的那样,让我当奈良屋的御用保镖,再给百贯的赏钱?
我笑着摇了摇头,意思是拒绝。
“那你想要什么?”
“如夫人所知,我是一介走街串巷的普通油贩,卖油才是我糊口的职业,所以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继续卖我的油,但是,是以奈良屋一员的身份,来卖我的油。”
“你是说你想加入我们,然后以奈良屋为后盾,做自己的生意?”
“是的。”
她笑了:“这还真是一份超出想象之外的重赏啊。”
废话,不然我也不会要啊。我心中这么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