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如果可以的话,你还想当武士么?”
我愣住了。
想不想当武士?废话,当然想,我做梦都在想。这还需要问么?
只是,现在的我说到底不过是一介贩夫,凭什么再去当回武士?
我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坐在对面的日护一看我不说话,突然就噌地一下站起了身子,然后扯起大嗓门来:“师兄,我真是看错你了!”
我莫名地看了看他,说你抽什么风呢,毫无征兆地就这么大鸣大放,想吓死我啊?
“师兄,从妙觉寺的时候起,你就是谁也奈何不了的人中之凤,你当年信誓旦旦说要夺取天下,虽然其他师兄弟都在笑话你,但我却把它当了真,结果没想到,你现在不过只是当上了一家小杂货铺店的小老板,居然就把自己的志向给丢了!”
原来这厮看我沉思不语还以为我安于现状而不思进取呢。
现状,我确实是正安着没错;但进取,我也从来都没有不思过,问题的关键还是在于,我到底怎么做,才能去当武士?
“师兄,这个你不必担心。”在听了我的疑问之后,日护非常胸有成竹,“一切教给我来打理就成。”
我说你怎么个打理法,总得跟我说个大概吧。
“你明天跟我走就是了。”他依然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
于是在今天上午时分,日护带我来到了京中一家宅邸,他告诉我,这是他们家。
出来迎接的是一个武士打扮的人,不管从衣服的款式不料还是其举手投足,都能判断出这是一个地位相当了不得的人物。
“我叫长井利隆,是美浓土岐家的家臣。”他这么自我介绍道。
美浓位于京城东面,距离非常之近,领地大概有六十万石,相当富饶。
当时那里的守护大名是土岐政赖,他有个弟弟叫土岐赖艺,兄弟俩曾经为了家督的位置大打出手过一场,结果是以哥哥的大获全胜而告终,弟弟赖艺虽然保住了性命,但却被流放到了美浓境内一座叫鹭山城的小城里过着郁郁不得志的小日子。
而这对兄弟尽管明面上还保持着一种相当微妙的和平,但背地里都在巴不得对方赶紧去死,与此同时,虽然弟弟名义上依然是哥哥的家臣,可实际上两人却已经断绝往来很久了,即便是逢年过节,弟弟也一直在自己的鹭山城里,从来都不去给哥哥拜年什么的。
不过,说起这个土岐赖艺,倒也算是个人物。
虽然他那一手治国安邦的能耐实在是不值得一提,可要论起琴棋书画之类的艺术造诣,我估计整个日本都没几个大名能够与其相提并论。
此人擅长作画,尤其擅长画鹰,其技能可谓是出神入化,土岐赖艺画的老鹰,因为有名,所以被称之为土岐之鹰,据说那逼真的程度,已经到了放在大门口能够吓走看门恶犬的地步。
有时候真觉得这人是生错了时代,他要是生个太平时节,估计就是一代名君,只可惜,现在这时候,画出来的鹰还不如一包能直接吃的米饭。
而那位长井利隆,便是土岐赖艺手底下的重臣,同时他也是日护的亲哥哥,我的那位师弟则正是想通过他哥的关系,让我去土岐家谋一个家臣的位置,先实现自己的武士梦,然后再图其他。
虽然时为兄弟相残的大乱世,可总也会有那么几对相亲相爱的好例子,在听了弟弟的请求和跟我交谈了一番之后,长井利隆非常爽快地表示,过几天就带我去美浓,将我引荐给他家的那位画鹰的主公。
我摇了摇手,说不急,怎么着你也得给我留个七八天的空闲,让我去准备一下。
日护很不解,问我为什么要准备那么久?
我笑笑,说你到时候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