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次信长不出席追悼会,支持率则又要大大下降一票了。
不过信长最终还是来了,他被平手政秀半拉半拖的弄进了告别室,一进来,大家立刻达成了共识:来了还不如不来。
此时的他,身上还是披着一件破布,半裸上半身,腰间挂着一个葫芦,扎着一根破草绳。
平手秀政则在后面一边推一边轻声地说,去呀,去给你爹上香,赶紧的。
这一老一少扭扭捏捏了半天,信长非常不情愿地走上前去,到了牌位前,不跪也不拜,直接就吼了一嗓子:
“爹啊!你怎么死的那么早啊!!!”
凭良心讲是够早的,才四十一岁,英年早逝啊。
底下的诸位都释然了,大家都觉得,孩子毕竟还是孩子,就算是织田信长,看到自己亲爹现在就这么硬邦邦地躺跟前,那也会和普通的孩子一样感到悲伤的。
事实证明他们太天真了,就像当年看到信长穿着破衣服上圣德寺便以为他会就这么穿着这身来见自己岳父的我一般天真。
很快,下一嗓子也响了起来:“爹你这一死,家里好不容易团结起来的亲戚又要分裂了!”
这话说的真是刺耳。
此时尾张国的重臣里头,因信秀之死蠢蠢欲动的,不敢说太多,至少也有那么七八个。
而处于欲动却又不想动这一纠结状态里的,那就更多了。
现在信长这么吼一嗓子,底下听着的那些不安分的主儿,估计各个都以为在说自己,原本纠结的,现在搞不好被这么一吼弄得破罐破摔起来,下定决心要造反了,而那些真要造反的,肯定会想既然都被你给知道要分裂了,那还不如先下手为强,兴许第二天就兴兵作乱了。
连明智光安都说,这一嗓子真不值当,又喊不死他们,反而把人的火给勾上来了,何苦呢。
然而,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信长这一嗓子不过是破题,真正的文章,还在后头。
喊完之后的他直接把手伸进了插香的小香炉里,然后抓了一把香灰,举起胳臂,奋力一丢,香灰被“啪”的一声拍在了织田信秀的牌位上。
做完之后,他扭头便走,离开了会场。
大家目瞪口呆。随即立刻将头转向了信胜的方向,只见他正襟危坐,丝毫不受影响,仍然处于沉痛默哀的状态。评论也开始窃窃响起。
内容不外乎是信行大人遇事不乱,这才是真主子之类。
明智光安说完,摇了摇头,连叹可惜,好好的一孩子,偏要这么瞎折腾,估计织田家要毁他身上了。
“不会的。”我说。
织田家非但不会亡在信长手里,反而还会因为有这么个当家的从而兴旺起来。
年仅十七岁的他,已经预见到了尾张国的未来,并且有了相当的觉悟。
追悼也好,默哀也好,这一切不过是眼前浮云的逢场作戏,为了权力和金钱斗得你死我活,夺自己亲戚的家业才是真的。
在信长看来,这场追悼会无论是办还是不办,无论是他哭天抢地跟一死了老公的小寡妇似的还是把织田信秀的尸体从棺材里拖出来抽个五六十下的,对于尾张国的前途而言,都不会有任何影响。
那些潜伏着的不稳定因素,终究还是要爆发出来。
既然如此,那就没必要再装什么孝子贤孙了。干脆痛下杀手,谁不跟着自己走就让他跟着信秀走,用尽一切手段掌控着尾张国,不让织田信秀一辈子的心血白费,这才是最大的孝道,比正襟危坐仨时辰不吭声的默哀要来得大得多得多的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