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拍拍他的肩,说你别太过分了,好歹也是你哥,走吧,回去了。
我确实记得那天我是笑着对他说话的。
而孙四郎嘴里还在嘟嘟囔囔:“什么哥啊,小老婆生的野种!”
据说义龙留在那个地方,一直目送我们离去,然后一个人站到了天黑。
后来我才知道,那次其实是孙四郎先撞的义龙。但我并没有太在意。
随着年龄的增长,对于两个小儿子的喜爱之情也愈来愈深,天文二十三年(1554),我宣布退隐二线,住进了鹭山城,同时让义龙出任家督,进了稻叶山城。但不久之后,我又在公开场合表示,等我死后,整个美浓国的继承人,将会是孙四郎。
本来我以为这话说出去就算支持的人不多但至少也不会有人反对,可不曾想当下就是反声一片,甚至包括明智光安这样跟了我多年忠心耿耿从来都不曾跟我意见相左的老家臣,也表示此事不妥,希望再考虑考虑。
于是我只能说,我之所以要废义龙,是因为他是庶出。
这倒是真话,斋藤义龙的亲娘深芳野,根本就不曾过门过,我的正房大老婆,是明智家的小见姬,自古虽然是立长不立幼,可这也仅限于嫡系之内,若真是嫡庶之间,则当然是立嫡废庶,无论长幼。
孙四郎是嫡子,义龙是庶子,因为这是一个勉强能够站住脚的理论,所以一时间众重臣们也无话可说。
就这样,孙四郎取代了他哥哥,同时,那座稻叶山城也被要求交给孙四郎。
明智光安问我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
我说一点也不过分,这家伙完全没有才能,把美浓交给他那纯粹是自取灭亡。
对此,义龙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只是表示,自己需要一点时间做交接工作的准备,所以,请不要太急。
然后在今年十月初的时候,他突然就病倒了,据说是病得很重,已经连走出稻叶山城的力气都没有了,想让我和孙四郎一起进城一趟,见我们最后一面。
我没去。因为我觉得这多半是他装病,目的是博取我的同情。
他也不想想我是谁,会同情他?
真够幼稚的。
而孙四郎则带着喜平次在二十二日,也就是今天上午,进了城。
迎接他们的是睡在病榻上一副衰像的斋藤义龙。
孙四郎说兄长你身体如何了,还活着没?
义龙突然就爬起身子,大呼一声,兄弟们动手!
周围杀出了几十个拿着明晃晃钢刀的精壮汉子,将那两人当成剁成了肉泥。
噩耗传来之后,我并没有太过悲伤——因为已经没有那个时间了。
看来我又揣算计了。
义龙把我叫过去并非是想博取什么同情,根本就是打算把弟弟和老爹一块儿连锅端。
现在我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逃跑。因为斋藤义龙的下一步必定是引兵来打,就凭鹭山城的防御,估计是抵挡不了多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