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幸福的画家
艺术大师吴冠中身处逆境时,丝毫未改变自己的艺术理想,他宁肯忍受冷落和寂寞,也不放弃对美、对形式的追求。在他的眼里,绘画艺术是“来自生活,来自写生后的艺术创造”。因此,数十个寒暑春秋,他背着沉重的画具踏遍水乡、山村、丛林、雪峰,从东海之角到西藏边城,从高昌古城到海鸥之岛。为了画画,他住大车店、渔家院子、工棚、破庙,啃干馒头,喝凉水,数十年风雨兼程,在半个多世纪的艺术生涯中,他致力于将中国绘画艺术推向世界,以“要艺术不要命”的人生状态从事艺术创作,正因为这样,才有了他多姿多彩的、独特的艺术世界。
《双燕》是他早期的绘画作品之一,是根据宁波民居速写而作的彩墨画,画面宁静而简洁,着力于平面分割、横与直、黑与白的对比,画中飞去的双燕,有着典型的东方韵味。他自己曾说:“我一辈子断断续续总在画江南,在众多江南题材的作品中,甚至在我的全部作品中,我认为最突出、最具代表性的是《双燕》。”画面和谐别致,诗意盎然,点、线、面的搭配臻于完美。后来他的画风由细腻变得粗犷,大墨块、粗线条,自成意境。尽管如此,追求点、线、面的和谐结合这一点,他始终没有动摇过。他说:“我总是着意将西画的优点表现在中国画之中。我画的点和线,每一笔都包括了体面的结构关系,不管是大点小点、长线短线,在运用上是严格的,都不是随便乱摆上去的,有时一点不能多也不能少,点子多了对画面无补,我都想办法将它遮掉。对线的长短也是如此,都不是随便画上去的,要恰到好处。”
吴冠中画风严谨,但他一直认为,艺术是探索情感奥秘的载体。所以,在他的笔下,每一幅画都包含着值得慢慢咀嚼品味的情感成分。在一次“简单与复杂”的国际科学研讨会上,物理学家李政道选用了他的作品《流光》作为会议的招贴画。画面只用了点、线、面,黑、白、灰、红、黄、绿几种颜色组成繁杂多变的无定型视觉现象。以此为招贴,乍看起来,不过就是为了彰显简单与复杂的关系而已。事实上,吴冠中将画冠名“流光”,包含着难了的情思和深刻的寓意。有道是:流光,流光容易把人拋,红了樱桃,绿了芭蕉啊。
吴冠中的作品中,有很多同一题材、同一构图,却以水墨和油彩两种形式画成的两幅作品,他总是这样以对比、移植的方式,不断地丰富两种工具材料、两种绘画形式的表现力。因为他不懈耕耘于油彩、水墨两方园圃,才走出了一条不受传统程式拘束的,融汇中西绘画艺术的道路。他不以文人画的继承者自居,不以传统笔墨的继承者自居,在无所顾忌、无所约束的状态下画出了很多具有中国底蕴,而非中国艺术形式的作品。
因为独特的成就,在中国现代绘画史上,他被誉为最强调形式美、抽象美意义的画家。有人说吴冠中是“画幸福的画家”,是因为他在画中所表现出来的一切是那样和谐美好。事实上,吴冠中一生所经历的绝不只是幸福,但一切的幸和不幸都真切实在地激励过他,让他胸怀希望和热情。正是因为他善于剔除生命中的痛苦和不快,不间断地寻找幸福、放大幸福,他艺术生命中蕴藏的幸福才显得那样丰厚,那样不同凡响。
【赏·品悟】
将一生所爱赋予幸福的蕴意,这是一种积极、乐观、向上的人生态度。一个人,一旦拥有了这样一种态度,一定会有独特的作为。就算终有一天会随流光老去,其人生印痕也一定会光彩熠熠、耐人寻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