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避三舍
子玉手上握有十一万大军,他并不主动向晋军进攻,而是继续围困宋都睢阳。他想通过谈判赌一把,让晋军自己退军。他天真地认为,在自己强大的兵力面前,晋文公会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同意和谈退兵。
子玉派出使者宛春前往晋军大营,宛春向晋文公传达了子玉的和谈条件。
一、允许晋军占领下的曹、卫两国复国。
二、曹、卫两国割让给宋国的土地,必须还回来。
三、晋国撤军回国。
四、晋国满足上述三个条件,我楚国立即对宋国睢阳撤围。
晋文公听完后,并没有马上表态,让宛春退出去,找来心腹大臣商议。晋文公的团队都是流亡多年、行走江湖的超级人精,他们都觉得子玉是个神经病!
狐偃说:“子玉真是无礼,自己占尽便宜了。晋国闯**中原,就是为了出来创霸业的。你一句话让我们走,我们就走啊!真当我们是傻子啊!”
先轸跟着说:“如果答应曹、卫复国,即使楚国撤宋国之围,但宋国依然被曹、卫等楚国盟国包围着,宋国迟早还是被楚国吃掉。子玉这一招将三国全收入楚国阵营中,好人全让他做,而晋国什么都得不到!”
晋文公也点头同意狐偃与先轸的观点,并说:“当务之急,是如何解除宋国之围,宋国如果一直被围下去,迟早要完蛋。”
先轸想出了一个在春秋时看起来不是很道德的主意。他对晋文公说:“不如我们来做好人,我们私下让曹、卫两国复国,但他们必须叛楚从晋。同时扣押宛春,激怒子玉。愤怒的子玉必然撤围宋国,率军北上寻找晋军主力决战。”
按理说,春秋时交战是讲原则的,扣押对方使者,这很不道德。但社会人晋文公就按照先轸的建议,厚黑了一把,扣押了使者宛春。这消息传到子玉那儿,子玉暴跳如雷。
从两年前开始,子玉就一直负气在外远征。他负楚成王的气,他负国内大氏族的气,他负敌国的气。他如同一个大受气包,只要一个小火星子,就会瞬间引爆。
《孙子兵法》说:“主不可以怒而兴师,将不可以愠而致战。”
好胜心极强的子玉,哪能受得了晋国如此羞辱!子玉选择了楚成王最不敢选择的高风险B选项——撤围睢阳,挥师北上。一路急行军,抢在齐、秦大军到来前,在曹卫之境,寻找晋军主力决战。
听闻子玉率军狂奔而来的晋军,并没有找楚军决战,而是往北一路后撤。这一撤就走了三天,等于退避三舍!
后世对晋文公退避三舍那是高度赞扬,说晋文公是一个讲仁义的人,为了报答流亡时楚成王对自己的热情款待之恩。其实,在国家大事上,哪会谈什么私人感情啊!晋文公如果真要讲仁义的话,三年前就不会将秦国祸水南引,带着秦国去攻打楚国门户鄀国了。
晋军之所以一路后撤,因为他们心里真没有底。首先,在没有与齐、秦两军会合前,己方军力处于劣势,贸然与楚国开战,等于找死。况且在之前的历史上,从来没有一个国家敢与人数超过十万的敌军交战的记录。
在晋国屁股后面一路猛追的楚军受不了了,楚军众多将领向子玉请示,能不能休息一下,再这么漫无目的地追下去,晋军没有找到,自己要先跑死了!但是好胜心极强的子玉哪会听进去,命令楚军继续追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