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事情发展到这里,也算是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
然而,随后就是丹麦的斯凡八字胡须王对韦塞克斯王朝进行穷追猛打,英格兰濒临亡国。在这种情况下,英王埃德雷德走投无路,只能安排老婆孩子投奔大舅子掌权的诺曼底公国寻求政治庇护。
随后的结局我们已经知道了,斯凡成为事实上的新英王,老英王埃德雷德二世也在公元1014年死去。随后,斯凡将英格兰的王位传给了克努特。
然而,结局中还有一个细节我们并不知道。
公元1016年,克努特大帝进攻英格兰,并最终成为英格兰唯一的王。随后,前朝王后埃玛居然嫁给了克努特大帝,并且为克努特生下了一儿一女。这其中的儿子,叫作哈德克努特(Harthaut)。
我们从头捋一捋,等于是英格兰的王位通过战争实现了王朝轮替,但来自诺曼底公国的公主埃玛却迎风屹立不倒,并且先后为两任不同王朝,甚至不同民族的英王都生下了潜在的王位继承人。这样“脚踩两只船”,无论哪艘船靠岸,人生彼岸都会是那个身披金甲圣衣、脚踩七色祥云的人,诺曼底公主都是最大的人生赢家。
再之后,克努特大帝向诺曼底公国承诺,将来的哈德克努特会成为英格兰之王。然而,真到了克努特大帝撒手人寰的那一天,他却对自己之前的承诺反悔了。最终他安排自己第一任妻子所生的儿子哈罗德一世(HaroldI)继承了英格兰。而之前一直被埃玛寄予厚望的哈德克努特意外地成为丹麦国王。
很显然,埃玛以及埃玛背后的诺曼底公国,对这件事情感到不满。在诺曼底人的协调之下,同父异母的两位国王,最终通过协商,以泰晤士河(RiverThames)为界平分了英格兰。
再之后,哈罗德一世驾崩,哈德克努特拿下了英格兰全境。
再之后,哈德克努特驾崩,埃玛扶同母异父的哥哥忏悔者爱德华登位。
就这样,爱德华才算是通过母系复辟了父系的韦塞克斯王朝。
然而,不幸的是,爱德华无嗣,最后只能将好不容易复辟的王位,传给了同为盎格鲁-撒克逊人的大贵族哈罗德(HaroldGodwinson)。这样一来,也就彻底惹恼了爱德华的舅舅家——诺曼底公国。因为毕竟诺曼底人还算是跟爱德华有亲缘关系的,你哈罗德算是个什么东西呢?
当时闹得最凶的人,就是诺曼底公爵威廉一世(WilliamⅠthequeror)。威廉虽然是前任公爵罗贝尔一世(RobertI)的私生子,但他却是罗贝尔唯一的儿子。而罗贝尔一世,也就是再前任的公爵理查德二世的儿子。
根正苗红的诺曼底公爵威廉一世,如果从自己的亲姑奶奶诺曼底公主埃玛这边算的话,他从自己的亲表叔忏悔者爱德华这边继承大位的优先级,甚至要远远高于一个不相干的哈罗德。而且你忏悔者爱德华的王位,本来就是从克努特一系幸运拿到的,靠的还不是诺曼底的老公主埃玛?而且如果论起血统来,盎格鲁萨克森跟前朝丹麦人毫无瓜葛,好歹诺曼底人,也算是拥有维京血统吧?
威廉一世越想越觉得是那么回事,于是就把自己说服了。
这个王位,要么你哈罗德自己自动让出来,要么我威廉就自己抢了。
故事最终的结局,指向了后者。
公元1066年,威廉一世率军渡过多佛尔海峡(StraitofDover)登陆英格兰,并且一举在黑斯廷斯战役(BattleofHastings)中击溃以哈罗德为首的盎格鲁-撒克逊贵族联盟,哈罗德本人死于阵前。同年圣诞节,威廉一世在伦敦威斯敏斯特修道院(WestminsterAbbey),被正式加冕为新的英格兰国王。由威廉一世所建立的王朝,又被称为“诺曼王朝”(NormanDynasty)。而由威廉一世所率领的这一次跨海征服,也是诺曼底公国历史上的又一次“诺曼征服”。威廉一世因为如此的丰功伟绩,而被后人尊称为“征服者威廉”。
从威廉一世加冕的这一刻开始,来自法国诺曼底公国的公爵,也就同时兼任了英格兰国王一职。这事仔细一听好像是法国人的光荣,但如果仔细一想可就不是那么回事了。人家实际上是英格兰的国王,兼任诺曼底的公爵,这样算下来的话,不仅不比你法王的头衔低,反而是锦上添花地又加上了一个公爵。而且法王本人也不乐意,你一个区区诺曼底公爵,要不是我法王给了你这么一块地盘,你哪里来的原始资本去征服英格兰。如今翅膀一硬,就连公爵对国王的上下级汇报关系都乱了,成何体统呢?
如以一来,英格兰与法国的梁子也就算是结下了。
在未来的未来,这件事情必将成为两国交恶的导火索。
总而言之,诺曼征服对于英格兰贵族来讲是末日审判一样的存在,大批的英格兰贵族被抄家灭族,取而代之的是由威廉一世从欧洲大陆带来的诺曼贵族。借着这样的铁血手段,诺曼人把已经在理论上臻于完美的封建制度,强制推行到了英格兰。其实并不仅仅是贵族,对于英格兰整个国家来讲,当时文化上也蒙受了巨大的屈辱。在诺曼征服之初,诺曼贵族不敢跟法王公开叫板,因此在英格兰全国范围内推行法语,且定为英格兰政府的官方语言。中古英语发展到诺曼征服时代,进入了空前的黑暗时代。
当然,诺曼人的到来也增加了英格兰王国的血性。
英格兰一时之间也摆脱了常年以挨揍为主的苦难生涯,开始小规模对外扩张,比如从大不列颠起兵,开始欺负“小不列颠”上的爱尔兰了。
当然,我们知道,出兵攻打爱尔兰,这只是被诺曼化后的英格兰的一次牛刀小试,也是为了以后英格兰在欧洲掀起更大波澜做准备。
维京人的战斗基因,果真就如此药到病除吗?
欧洲西端的英格兰人信了,在欧洲的最东端,有一群人也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