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星攥着手机,指尖的凉意顺着神经蔓延至西肢百骸。短信里的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扎得她心口发紧。她悄悄把手机塞回枕头下,侧耳听着宿舍里另外三个床位的呼吸声——林薇薇睡得很沉,还带着轻微的鼾声;对面床铺的两个室友也早己进入梦乡,整个宿舍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以及她自己急促到几乎要跳出胸腔的心跳。
她不敢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慢慢坐起身,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昨晚下定决心赴约后,她几乎没合眼,脑海里反复推演着各种可能:对方是李梅的同伙?还是十年前旧案的知情人?赴约地点老图书馆早己废弃多年,地处校园西北角的荒坡旁,平时鲜少有人问津,一旦发生意外,连求救都可能无人听见。
但她没有退路。黑衣男人的威胁、十年前旧案的疑云、陆执野胳膊上渗血的伤口,还有自己心底那股莫名的牵绊,都推着她必须迈出这一步。她从衣柜最底层翻出一件深色的连帽外套,又把陈默交给她保管的核心证据硬盘——那是陆执野从篮球社取回后,担心陈默那里不安全,悄悄转交给她的——用一块手帕仔细包裹好,塞进外套内侧的口袋,拉好拉链,又用力按了按,确认它不会轻易滑落。
临出门前,苏晚星站在镜子前,借着月光打量着自己。脸色苍白,眼神里藏着难以掩饰的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孤注一掷的坚定。她深吸一口气,轻轻拧开宿舍门的锁,在门轴转动发出轻微声响的瞬间,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僵硬地站在原地等了几秒,确认没有惊醒室友后,才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凌晨的校园格外安静,路灯在地面投下昏黄的光晕,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平日里熟悉的小路此刻显得格外陌生,两旁的树木枝桠交错,像一个个张牙舞爪的黑影,风一吹,树叶沙沙作响,仿佛有人在暗处窥视。苏晚星把连帽衫的帽子拉得很低,遮住大半张脸,双手插在口袋里,紧紧攥着那枚硬盘,脚步飞快地朝着校园西北角的老图书馆走去。
路过行政楼时,她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昨晚陆执野就是在这里为了保护她,胳膊被划开了一道深深的伤口。她仿佛还能看到他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强烈的愧疚,如果她没有选择独自赴约,而是告诉陆执野他们,是不是就不会这么害怕?但很快,她又摇了摇头,她不能再让陆执野为自己冒险了,这一次,她想试着自己勇敢。
越靠近老图书馆,周围的环境就越荒凉。路面从平整的水泥地变成了坑坑洼洼的土路,两旁的杂草长得比膝盖还高,时不时有虫子的鸣叫声传来。老图书馆的轮廓在夜色中逐渐清晰,那是一栋两层的红砖建筑,墙面早己斑驳脱落,不少窗户的玻璃都碎了,露出黑洞洞的窗口,像一只只空洞的眼睛。
苏晚星看了看手机,时间是晚上七点五十五分,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五分钟。她站在距离老图书馆后门十几米远的地方,停下脚步,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除了风吹过杂草的声音,听不到任何其他动静。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朝着后门走了过去。
老图书馆的后门是一扇破旧的木门,门板上布满了裂纹,门栓早己生锈,轻轻一推就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苏晚星推开门,走进了一个狭小的门廊,里面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灰尘的味道。“有人吗?”她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在空旷的空间里传来轻微的回声,却没有人回应。
就在这时,身后的木门突然“砰”的一声被关上了,吓得苏晚星猛地转过身。黑暗中,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挡住了唯一的出口。借着从门缝透进来的微弱月光,苏晚星看到对方戴着黑色的口罩,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正是昨晚站在女生宿舍楼下的那个男人。
“你果然来了。”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嘲讽,“比我想象中勇敢,还是说,你太想知道十年前的真相了?”
苏晚星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双手紧紧护着胸前的硬盘,强作镇定地问道:“你是谁?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说和我有关?”
男人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向前走了一步,压迫感瞬间袭来。“先把硬盘交出来,我自然会告诉你想知道的。”
“我凭什么相信你?”苏晚星咬了咬嘴唇,“你要是拿了硬盘就反悔怎么办?”
“你没有选择的余地。”男人的语气变得冰冷,“要么交岀硬盘,听我告诉你真相;要么,你今天就别想从这里走出去。”说完,他又向前逼近了一步,苏晚星己经退到了墙角,再也没有退路。
就在这时,苏晚星突然注意到男人的手腕上戴着一块黑色的手表,表盘上有一个特殊的标志,像一只展翅的雄鹰。这个标志她好像在哪里见过,却一时想不起来。她深吸一口气,缓缓从口袋里掏出用手帕包裹着的硬盘,却没有立刻递过去:“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十年前的旧案,是不是和校园安全系统被黑客攻击有关?李梅是不是当年的参与者?”
男人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知道这些。“看来陈默那个小子查到了不少东西。”他冷笑一声,“没错,十年前确实发生过黑客攻击事件,李梅是参与者之一,但她只是个小角色,真正的幕后黑手,你根本想象不到。”
“真正的幕后黑手是谁?”苏晚星追问。
“把硬盘给我,我就告诉你。”男人伸出手,眼神紧紧盯着苏晚星手里的硬盘。
苏晚星犹豫了一下,缓缓把硬盘递了过去。就在男人的手快要碰到硬盘的瞬间,她突然感觉到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她猛地回头,却什么也没看到。等她再转回头时,男人己经一把夺过了她手里的硬盘,转身就要往门外走。
“你骗我!”苏晚星反应过来,立刻冲上去想要拦住他。她知道,硬盘一旦被拿走,所有的努力就都白费了,十年前的真相也可能永远石沉大海。
男人没想到她会突然冲上来,被她绊了一下,身体踉跄了一下,手里的硬盘也掉在了地上。苏晚星趁机扑过去,想要捡起硬盘,却被男人一把抓住了胳膊。男人的力气很大,抓得她胳膊生疼,她忍不住痛呼一声。
“不知好歹的东西!”男人恶狠狠地骂道,抬手就要朝着苏晚星的脸打下去。
苏晚星吓得闭上了眼睛,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她听到“砰”的一声闷响,紧接着是男人的痛呼声。她睁开眼睛,看到陆执野正站在男人身后,手里握着一根从旁边捡来的木棍,而那个男人则倒在地上,捂着肚子痛苦地蜷缩着身体。
“陆执野!”苏晚星惊喜又愧疚地喊道,眼泪瞬间涌了上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要是不来,你今天就要出事了。”陆执野快步走到她身边,上下打量着她,眼神里满是担忧,“有没有受伤?”
苏晚星摇了摇头,哽咽着说:“我没事,对不起,我不该瞒着你独自来这里。”
“先别说这些,我们先离开这里。”陆执野拉起她的手,想要捡起地上的硬盘,却发现那个男人己经从地上爬了起来,眼神凶狠地盯着他们。“想走?没那么容易!”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弹簧刀,按下开关,刀刃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苏晚星吓得脸色发白,陆执野把她护在身后,紧紧握着手里的木棍,警惕地看着男人:“你以为你打得过我?”
“那就试试!”男人说完,挥舞着弹簧刀就朝着陆执野冲了过来。陆执野反应迅速,侧身躲开,同时用木棍朝着男人的手腕打去。男人吃痛,手里的弹簧刀掉在了地上。陆执野趁机上前,一脚将男人踹倒在地,用木棍指着他的胸口:“说,十年前的幕后黑手到底是谁?你和李梅是什么关系?”
男人躺在地上,喘着粗气,眼神却依旧凶狠:“你们别得意,就算你们今天拿到了硬盘,也查不出什么。幕后黑手的势力不是你们能撼动的,识相的就赶紧把硬盘交出来,不然你们和你们的家人都会遭殃!”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还有林薇薇的呼喊声:“晚星!陆执野!你们在这里吗?”
男人听到声音,脸色一变,趁机从地上爬起来,推开旁边的一扇窗户,跳了出去,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中。陆执野想要追上去,却被苏晚星拉住了:“别追了,太危险了。”
陆执野停下脚步,捡起地上的硬盘,塞进自己的口袋,然后拉着苏晚星朝着门口走去。打开门,就看到林薇薇和陈默正朝着这边跑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学校的保安。
“晚星!你没事吧?”林薇薇看到苏晚星,立刻冲上来抱住她,语气里满是担忧,“你吓死我们了,我们发现你不在宿舍,就知道你肯定是来这里了,陆执野说你可能会有危险,就赶紧联系了我们和保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