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燐缚于刑架,鞭痕纵横,却紧咬牙关,至死不言。
说!魏王派你来的?
玄镜厉喝,烙铁逼近他眼瞼。
青燐闭目,脑中闪过婉儿许诺的吻,又浮现沐曦那双澄净的眼……
至少……未亲手毁掉那样的美好。
他竟有一丝解脱。
【廷议之争】
咸阳宫,晨光斜照,青烟繚绕于青铜兽炉之上。
嬴政高坐御座,玄衣垂落,金线龙纹在光影中若隐若现,指节轻叩案几,声如冰铁。阶下,群臣肃立,空气凝滞如铅。
魏国死侍刺杀凰女,此乃大辱!
王翦猛然拍案,声震殿梁,花白鬚发怒张如狮。
老将军甲胄未卸,肩甲上还带着函谷关外的风尘,显然是一路疾驰回朝。他虎目圆睁,指节捏得喀喀作响:若不伐魏,诸国岂不笑我大秦怯懦?!
李斯立于文臣之首,闻言抬眸,眼底精光微闪。他缓步出列,拱手一礼,嗓音如丝绸般柔滑,却字字如针:
将军,魏国死侍虽有烙印,却无供词指认魏王。若贸然兴兵,师出无名,恐失诸侯之心。
王翦冷笑,声若洪鐘:李廷尉,你莫非忘了韩王安如何被俘?——当年秦军攻新郑,可曾等过039;明证039;?
李斯面色不变,袖中指尖却微微收紧:韩国弱小,魏乃中原砥柱。若强攻大樑,楚必趁虚而入,届时我军腹背受敌——
荒谬!
蒙恬突然踏前一步,铁甲鏗鏘。这位年轻将领眉宇间锋芒毕露,声如金铁交击:楚军若敢动,末将愿亲率铁骑,先踏平郢都!
【权谋暗涌】
嬴政眸光微动,却未开口。
李斯轻叹,转向御座:王上,臣非怯战。然灭赵未久,粮草转运艰难。若此时伐魏,恐民力不堪。
他展开竹简,指尖点向舆图:魏都大樑城高池深,当年信陵君率五国联军尚不能破。若久攻不下,楚军断我粮道——
李斯!
王翦暴喝打断,鬚发皆张:你口口声声039;民力039;039;粮草039;,可曾想过——今日魏人敢刺凰女,明日就敢弑君王!
殿中骤然死寂。
李斯瞳孔一缩,余光瞥向嬴政——君王面色依旧沉静,唯有叩击案几的指节,微不可察地重了一分。
【帝王定策】
嬴政终于起身。
玄色王袍垂曳过玉阶,他负手立于九州疆图前,指尖按在大樑二字上,声如寒潭:
楚王负芻,近年广纳游侠,勤练兵马,暗联齐燕。
他猛然划指东进,袖风扫过楚魏交界:若楚得魏地,函谷关外再无屏障——届时,我大秦将士的血,要流多少才能夺回?
李斯欲言又止。
嬴政侧首,眸光如刃:李斯,你素来精明。可算过这笔账?
李斯深吸一气,伏地而拜:臣……惶恐。
王翦乘势进言:王上圣明!魏国早该灭,不过借楚之名罢了!
蒙恬亦单膝跪地:末将请为先锋!
嬴政拂袖转身,冕旒玉珠碰撞如金戈錚鸣:
王翦、蒙恬——两月内整军东出。
此战,不为復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