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长乐感觉自己这半个多月治理,比打十场潼津水战,斗三次血莲上师还要累。
长安,太大了。
三十六里城墙,百万生民,在胡虏铁蹄下残喘数月,已是百业凋敝,秩序崩坏,人心惶惶,百废待兴。
首先,是吃饭问题,天字第一号难题。
“王爷,这是户部呃,是原来长安府衙留存,后被西夏胡乱篡改,如今又被我们重新整理的粮库,常平仓账簿,以及各坊市粗略统计的现存人口、缺粮户数预估”
秦草儿临时充任了长安善后总办,顶着两个黑眼圈,抱着一摞账册汇报,这里是靖武王府行辕兼长安善后总督办,原京兆尹衙门正堂。
王长乐手里是一份关于城内水系淤塞,数百处处水井被投毒的报告,他揉了揉太阳穴,接过秦草儿递来最上面的总账,只看了一眼,就倒吸凉气。
饶是天下第一的靖武王也吃不消了。
存粮合计糙米三万五千石,黍米一万两千石,豆类八千石,陈年霉变无法食用粮约两万石。
就这?
长安百万军民,一人一天就算只吃半斤粮,一天也要消耗五千石。
这点存粮,撑死够全城人吃十天?
这还不算军粮!
王长乐的心跳快飙到二百了,他知道西夏人逃跑前把粮食都带走了,带不走的不少也烧了,可他么这也太少了吧?
秦草儿苦着脸:“王爷,这已经是乐观估计了。实际能立刻动用的可能更少。而且许多存粮的仓库位置分散,有些还被乱民占据哄抢,实际数目恐怕还得打折扣。”
王长乐:“”
“另外,城中各大粮商的仓库倒是可能有些存粮,但他们隐藏的很深,西夏和匈奴都没能找出来,现在糙米已比战前涨了十倍不止,而且有价无市。”
“奸商!”
王长乐冷哼一声,“等粮食问题缓过来,第一个收拾他们。山东河南的粮队到哪儿了?”
“王爷,第一批紧急调运的十万石粮食已过潼关,但漕运冬季水浅,陆路转运缓慢,预计至少还需五到七日方能陆续抵达。而且,这只是杯水车薪。”秦草儿答道。
五天?七天?
城里这些人,等得了吗?
王长乐仿佛已经看到饥民哄抢,易子而食的惨剧在酝酿。
王长乐没招了,只能用最传统的办法:“立即开设官家粥厂,地点就选在东西两市,皇宫前广场和各大城门附近空旷处。从今日起,每日巳时申时施粥两次。”
说着,王长乐补充了一句:“粥就别搞插筷不倒那一套了,多兑点水吧别饿死人就行”
各级书吏都拿着小本本记下,王长乐又说:“发布安民告示,明确告知百姓,靖武都督府已调拨粮食在途,让大家耐心等几天,快饿死的百姓以工代赈。
清理街道垃圾秽物,疏浚城内沟渠水井,修补被损房屋城墙之类的,你们看着搞吧,只要出工,除每日两顿粥外,另计工分,可凭工分在日后兑换粮食布匹,具体章程,你们去拟吧。”
王长乐叫来亲卫统领:“你亲自带一队人,拿本王手令去拜访那几家最大的粮商。告诉他们,要么按战前平价将藏起来的存粮卖给官府,本王承他们一份情,日后在长安生意上可给予便利。要么”
“本王就送他们去见李元昊。”
“是!属下明白!”众人领命而去。
跟王爷办事,虽然累,但痛快,不跟你玩虚的。
粮食问题刚布置下去,治安和卫生的烂摊子又来了。
“报——王爷!”
一名靖武军都尉急匆匆进来,“西市有两伙坊民,为争夺一处被遗弃的西夏货栈里的财物,正在械斗,已伤了上百人,波及周边民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