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轮到王长乐惊讶了:“殿下何时修得内力?哪怕在诛邪军中也算是高手了。”
昭华颇为得意:“嘿嘿,我可不是花架子,这些都是经历厮杀修练出来的”
说着说着,昭华似乎想到了曾经一起作战的兄弟,是他们的鲜血铸就了现在的诛邪军偏将。
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就是这个意思了吧。
气氛有些沉默。
王长乐换了话题:“待攻灭西夏,收拾了匈奴,殿下打算做什么?”
昭华思考了很久,她直勾勾的看着王长乐问:“那要看靖王殿下想做什么了。”
“本王能做什么,无非是让天下百姓吃饱穿暖,日子过的幸福,家家有余粮,子女能读书而已。”
昭华贝齿轻咬,露出了女儿态:“靖王是要夺我大秦江山吗?!”
王长乐回:“天下之人皆盼治世,公主又能如何?”
昭华闻言泄了气,手中青镰也放了下去。
她知道王长乐说的是事实。
在山东,海外各地靖武都督府治下分田、招工、减赋、修路、办学,百姓安居乐业,日子有盼头,那是一个充满活力的新势力。
而大秦呢?
统御这片土地三百余年,曾经的荣耀与辉煌早已蒙尘。
吏治腐败、土地兼并、门阀林立、卫所糜烂、天灾人祸不断,种种沉疴痼疾深入帝国骨髓。
昭华不再是那个躲在深宫的公主。
她逃离了华丽的牢笼,一路看遍了流民挣扎,听遍了百姓哀嚎,亲身经历了战场残酷与朝堂无情。
她知道,单凭一个皇帝,哪怕他再勤政,再英明,想要改变这积重难返的局面谈何容易?
她的皇兄拿什么来中兴这个千疮百孔的帝国?
若她还是深宫中那个不谙世事的昭华公主,此刻定然会义愤填膺,痛斥王长乐狼子野心,食君之禄却行悖逆之举。
可现在她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气氛沉默。
良久,昭华抬起头:“就不能保持现在这样吗?大秦与靖武都督府分治,想来皇兄和朝廷也是可以接受的”
王长乐看着她,摇了摇头:“殿下,你心里其实清楚。你皇兄不会接受这个局面的。他是天子,是大秦帝王。只要他还在那个位置上一天,只要他还认为自己是这片土地的唯一主宰,他就会想尽一切办法,削弱我,打压我,直至夺回他认为属于他的一切。这无关个人恩怨,是皇权的本能,是帝王的宿命。”
昭华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她知道王长乐说的是对的。
朝歌传来的那些关于限制粮草,催促交接防务的消息,不正是最好的证明吗?
“那你呢?”昭华目光直直地看进王长乐的眼睛里,仿佛要看穿他的内心,“靖王殿下,你又是如何想的?”
王长乐毫不避讳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我要保护的不仅是我自己,还有跟随我的将士,信任我的百姓,以及我的亲人。我不能让他们一辈子都活在可能的危险与猜忌之下,时刻担心着来自背后的冷箭。这,是我的底线,也是我必须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