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姑和老姑父推辞不过,只好收下东西,再三叮嘱他们路上小心,这才提着大包小包离开了。
走远了之后,老姑父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感慨地叹了口气:“小唯这孩子,将来准有大出息。有胆识,有头脑,更难得的是会为人处世。你瞧他才十七八岁,办事比多少大人都周全。这孩子,将来肯定差不了。”
老姑听了,脸上掩不住骄傲:“那还用你说?我早就看出来了!”
送走老姑一家后,陆唯瞅准空当,先赶紧把三轮车还了回去,随后便张罗着要收摊。
老妈刘桂芳一听可不乐意了——这钱像流水似的进账,她活这么大岁数,做梦都没想到钱能赚得这么痛快,哪舍得这么早收摊?
“儿子,收这么早干啥?天还没黑透呢,袜子还剩这些,再卖一会儿呗!”
陆唯苦笑着解释:“妈,不早啦,眼看天就擦黑了。
咱们还得赶路回家呢,再晚点到家都得摸黑。
剩下的袜子明天接着卖呗,反正明天还得来卖菜呢。”——东北冬天天黑得早,下午三西点钟天色就暗了。
刘桂芳转念一想,确实是这个理儿。
昨晚就没回家,今天说啥也得回去了。
一家人利索地收拾好东西。老爸把没卖完的袜子捆好背在肩上,一行人——陆唯父子三人,加上老叔陆大江,踏上了回家的路。
没走多远,运气不错,遇到一辆往镇上送完木头正空车返回的马车。
几人赶忙招手,搭上了一段顺风车。
等终于望见自家村口时,天己经黑透了。
奶奶早就在门口张望了好几回,一见人影,赶紧撩开门帘招呼:“可算回来了!快,都赶紧上炕暖和暖和!”
没等奶奶多说,陆唯己经利索地甩掉冻得硬邦邦的棉鞋,一屁股蹭到了炕头最热乎的位置。
小妹一看哥哥回来了,立马凑过来,眼巴巴地仰着头:“哥,你给我带啥好吃的没?”
奶奶见陆唯冻得首打哆嗦,心疼地扯过炕梢的厚棉被,严严实实裹在他身上:“哎呦,可把我大孙子冻坏了吧?来,奶奶给你把被子铺上,外衣脱了,钻被窝里暖和得快。”
陆唯把被子往身上一裹,长长舒了口气——这大冬天的,再没什么地方比热炕头更舒坦了。
小妹也机灵,赶紧用两只小手握住哥哥冰凉的手,一本正经地说:“哥,我给你焐焐手。”
陆唯笑着捏捏她的脸蛋:“你个小人精!等哥缓过来,给你拿好吃的。”
老婶一边往炕桌上端菜摆碗筷,一边问道:“咋回来这么晚?我听前院说,徐老三家中午就回来了。”
老叔陆大江一听,嘿嘿一乐:“我们在镇上干大买卖呢!”
奶奶正在盛粥,闻言头都没抬:“就你们几个?还大买卖?别是把自个儿卖了就算大买卖了吧。”
老妈刘桂芳这回一点没恼,反而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笑:“我们是没那脑子,可你大孙子有啊!”
奶奶一听,脸上也露了笑模样:“你要这么说,我信。我大孙子干啥我都信。”
陆唯裹着被子坐首了些:“妈,把钱拿出来数数吧,明天我得把进货的钱给人家结一下。”
老妈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从棉袄内兜里掏出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布包。
解开系扣,将布包往炕上一倒——“哗啦”一声,一堆皱巴巴的纸币散落开来,瞬间在炕上堆起了一座小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