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接干到天都快亮了,才腿肚子攥筋似的,哆哆嗦嗦的回到了家里。
陆唯赶回摊位时,发现老姑和老姑父也过来帮忙了。众人见他蹬着满满一车菜回来,纷纷上前接手卸货。
“今天咋就只有黄瓜和韭菜?”老妈刘桂芳清点着菜筐,脸上露出些疑惑。
“别的菜价涨得厉害,我朋友就没帮着捎。”陆唯抹了把汗,语气如常,“这两样价格合适,也最好卖,我就让他多备了些。”
老爸陆大海在一旁点头:“是这么个理!黄瓜拌凉菜、韭菜包饺子,过年谁家不缺这两样?有它们就不愁卖!”
这话不假。在这时的北方冬天,除了窖藏的大白菜,整整一冬都难见点儿绿色。过年要是谁能用韭菜包上一顿饺子,用黄瓜拌个凉菜,那真是招待客人最有面儿的事。这两样,自然是年关底下最紧俏的货。
“爸妈、老姑、姑父,你们先卖着,我还有点别的事得去办。”陆唯说着就要转身。
刘桂芳赶紧喊住他:“儿子!你瞅你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有啥事不能让你爸去?你快上你老姑家炕上好好睡一觉!”
陆大海连连附和:“就是!你看你那黑眼圈重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半夜上山打狼去了呢!啥事儿交给我,你踏实睡觉去!”
“不用,你们忙你们的,我办完事就找地方歇着。”陆唯摆摆手,头也不回地小跑着离开了。
陆大海望着儿子匆匆消失的背影,不由得皱起眉头:“这孩子,神神秘秘的,到底忙活啥呢……”
刘桂芳轻轻推了他一把:“行啦,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该告诉你的自然会说,不该问的别瞎打听,赶紧卖菜!”
陆唯离开菜摊子之后,满镇子转悠了起来。
寻找那种院子雪没有清理,明显没有人住的人家。
这年头没人住的房子不多,毕竟人口流动少,一般都是那种老人不在了,年轻人有新房子住,空下来的老房子。
陆唯转了好一会儿,还真让他遇到一家。
这是三间土坯房,外表看起来还算完整,在这房子隔壁,还有几间新的半砖房,不出意外的话,这两个应该是一家。
恰巧,陆唯刚在旧屋门前站定,旁边新房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位头发花白、约莫五六十岁的老太太挎着个菜篮子走了出来。
陆唯赶忙上前一步,客气地打招呼:“大娘,跟您打听个事儿。”
老太太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面生的半大小子,疑惑道:“啥事儿啊,孩子?”
“大娘,我想问问,咱这附近有没有谁家的房子愿意往外租的?我想租一间。”
“租房子?”老太太明显愣了一下——这年头租房的可是稀罕事,就算有,也多是临街做买卖的商户。
陆唯点点头,解释道:“是,我在街里摆摊卖点菜,想找个地方存放货物,省得天天来回搬运。”
这时,老太太身后的房门又被推开,一位精神矍铄的老大爷探出身来:“老婆子,跟谁说话呢?”他一抬头,看到陆唯,脸上顿时露出惊喜的神色:“哎?你不是街上那个卖菜的小伙子吗?”
陆唯也认出来了,这位正是连续两天都第一个来光顾他生意的老主顾。他笑着应道:“是我,大爷。真巧,您家住这儿啊?”
“对对,这就是我家。”老大爷笑呵呵地走过来,“你咋转到这儿来了?是有啥事?”
“我想租个房存货,正跟大娘打听呢。”
老大爷听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这话可问着了!我家正好有三间老房空着,走,我带你去瞅瞅,看合不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