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被厚重的云层吞没,夜色如墨般浸染着醉月楼。洛灵悄无声息地翻窗回房,身上的夜行衣还带着城西货栈的尘土与寒意。他点燃一盏昏黄的油灯,纤细的手指轻抚过腰间——那里藏着一块从货栈密室里窃来的青铜令牌,上面刻着的“潜蛟”标记在灯光下泛着幽光。
指尖传来一阵刺痛,他低头才发现右手虎口处被划开一道细痕,渗出的血珠在白皙皮肤上格外刺目。这伤痕是货栈那个黑衣人首领留下的——当时对方的短刀险些挑开他的面纱,他凭借柔韧腰身险险避开,反手用淬毒银簪划破了对方喉管。
想到那黑衣人倒地时难以置信的眼神,洛灵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他熟练地清洗伤口,敷上特制药粉。这些杀人越货的本事,是过去三年在京城最肮脏的角落里学会的保命之术。正当他准备歇息时,房门被轻轻叩响。
“灵儿姑娘,张大人来了,点名要听你弹曲儿。”门外是李妈妈压低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
洛灵眼中闪过一丝厌烦,但很快被妩媚笑意取代。他迅速换上鹅黄色软烟罗裙,将青丝松松挽起,插上一支鎏金步摇。开门时,己是那个眼波流转的醉月楼头牌。
张主事带着一身酒气坐在外间,的手指敲着桌面:“灵儿可是让本官好等啊。”
洛灵抱着琵琶柔柔一笑,指尖拨动琴弦。在缠绵悱恻的《霓裳曲》中,他假意跌倒,轻呼一声倒入张主事怀中。趁对方心猿意马之际,灵巧的手指己探入其官袍内袋,摸到一封用火漆封口的密信。
“大人……”他仰起脸,呵气如兰,另一只手却悄无声息地将密信调包成备好的假信,“今夜漕运衙门的刘主事也在呢,方才还问起大人……”
张主事脸色骤变,显然与刘主事存在过节。洛灵趁机套话,得知漕运司内部正在争抢一批即将抵达的“特殊货物”的监管权。他心中冷笑,面上却愈发温顺,任由那双油腻的手在自己腰间游走。
二更时分,洛灵借口更衣来到后院。他将真密信内容誊写下来,藏在特制铜钱中。转身时却撞进一个结实的胸膛——是巡夜的侍卫统领赵莽。
“深更半夜,灵儿姑娘在此作甚?”赵莽粗壮的手臂箍住他的腰,带着酒气的呼吸喷在他颈间。这赵莽对他觊觎己久,今夜显然不愿错失良机。
洛灵眼中杀意一闪而过,随即放软身子,指尖划过赵莽的铠甲接缝处:“赵统领吓着灵儿了……只是屋里闷热,出来透透气。”
他假意顺从地偎依过去,在对方松懈的瞬间,淬毒银簪己抵住其命门。声音却娇媚得能滴出水来:“灵儿记得……统领夫人近日即将临盆了吧?若此时传出统领强逼乐师的丑闻……”
赵莽僵在原地。洛灵轻笑着收起银簪,将一枚偷来的玉佩塞回他腰间:“方才捡到统领的玉佩,物归原主。”说罢翩然离去,留下赵莽惊出一身冷汗。
回到房中,洛灵对着铜镜缓缓脱下衣衫。镜中人肌肤胜雪,腰肢纤纤,分明是绝世佳人的模样,唯有平坦的胸膛和男性特征提醒着真实性别。他抚过锁骨下方一道陈年疤痕——那是五年前家族遭灭门时留下的印记。
仇恨如火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正是这份恨意支撑着他苟活至今,不惜以色侍人,用最肮脏的手段收集仇家的罪证。今日偷得的密信提及“贡品将至”,与先前线索拼凑,指向当年参与灭门案的几个世家。
天色微明时,醉月楼突然喧哗起来。原来张主事醒来发现密信被拆,带着兵丁怒气冲冲前来问罪。洛灵被从床上拽起,只披着件外袍就被拖到前厅。
“贱人!竟敢偷看官府密件!”张主事将假信摔在他脸上。
洛灵跪在地上,泪珠如断线珍珠般滚落:“大人明鉴……灵儿昨夜不胜酒力,早早歇下了……”他暗中掐破袖中暗囊,释放出令人神智恍惚的迷香。
趁张主事眼神涣散之际,他扑到其脚边哭诉:“定是刘主事陷害!昨夜他还威胁灵儿,要探听大人的机密……”
这话戳中张主事心病。他想起刘主事近日的举动,又见洛灵哭得梨花带雨,疑心顿起。最终,他命人押走刘主事安插在醉月楼的眼线了事。
风波过后,洛灵回到房中清洗身子。他浸泡在洒满花瓣的浴桶里,仔细擦拭每一寸肌肤。热水中,他无声大笑,笑得眼泪都涌了出来——这世间蠢人太多,略施小计就能让他们自相残杀。
黄昏时分,他收到靖王府暗线传来的纸条。萧景约他今夜子时在城隍庙相见,有要事相商。洛灵将纸条凑到烛火前烧成灰烬,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是时候会会这位靖王爷了。
夜幕降临,他对着铜镜细细描画眉眼。今夜他要扮演的,是一个野心勃勃又容易掌控的棋子。朱笔点过唇瓣,镜中人美得妖异,仿佛一朵淬毒的曼陀罗,即将在暗夜盛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