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被浓云吞噬，醉月楼最深处的厢房里弥漫着血腥与胭脂混合的甜腻气息。洛灵倚在绣榻边，指尖轻抚过腰间最深的一道淤青，铜镜中映出的身躯宛若被狂风摧折的玉树，每一道伤痕都在烛火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三更时分，厢房门外传来有节奏的叩响。洛灵挣扎着披上件墨色斗篷，打开暗门。黑影递来一只紫檀木匣，低声道：“靖王三日后离京，这是您要的东西。”匣中躺着一柄淬毒匕首，刀柄刻着与漕运案有关的密纹。
子时二刻，洛灵出现在兵部赵统领的别院。他换上了新裁的胭脂色罗裙，裙摆用金线绣着纠缠的蛇纹，行走间如血雾翻涌。赵统领屏退左右，醉醺醺地揽住他：“灵儿姑娘今日这般主动，莫非想通了？”
洛灵假意跌倒，袖中银针悄无声息地刺入对方颈侧。待赵统领在榻，他冷静地搜出调兵令牌，将匣中匕首塞进对方枕下。转身时瞥见铜镜中自己冰冷的目光，他忽然想起十年前那个雪夜，也是这样将毒簪刺进仇家的喉咙。
次日漕运码头突发爆炸，五艘粮船沉没。所有证据都指向赵统领监守自盗。洛灵坐在醉月楼窗边，望着远处冲天的黑烟，指尖在琴弦上抚出一串凄厉的颤音。他想起今晨赵府管家来送赎金时，自己如何假借安慰之名，顺走了书房暗格的密信。
黄昏时分，洛灵在城南赌坊约见盐帮首领。他换作男装，墨色劲装衬得腰身愈发纤细。“妾身有笔生意，关乎漕运三成利润。”他斟茶时露出半截小臂，新旧交错的针孔恰到好处地落入对方眼中。盐帮首领捏住他手腕的力道，与十年前那个雪夜掐住他脖颈的刺客如出一辙。
更鼓敲过三响，洛灵回到醉月楼。他泡在洒满药草的浴桶中，仔细清洗每一寸肌肤。水雾氤氲间，他望着屏风上挂着的七套华服——对应着七位即将付出代价的仇家。窗外忽然传来夜枭啼叫，他警觉地握紧浴桶边的银簪。
“灵儿姑娘好兴致。”靖王萧景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洛灵猛地沉入水中，只露出双警惕的眼睛。萧景将一枚沾血的玉佩放在妆台上：“赵统领临终前，说这是你落下的。”
洛灵心中剧震，面上却绽开媚笑：“王爷说什么，灵儿听不明白。”他故意搅动浴汤，水花溅湿了萧景的衣摆。在对方闪避的瞬间，他己扯过外袍裹住身子，淬毒银簪首指对方咽喉。
萧景不避不闪，忽然伸手扯开他衣襟。锁骨下那道陈年疤痕暴露在空气中，与卷宗记录的某个失踪世家子特征完全吻合。“十年前除夕夜，御史洛云满门被灭，唯有幼子洛清羽坠崖失踪。”萧景的声音如寒冰刺骨，“你还要装到几时？”
水珠顺着洛灵湿透的长发滴落。他忽然轻笑，簪尖挑开萧景的衣带：“王爷既己查清，又何必多言？”指尖抚过对方胸膛时，一枚虎符己落入袖中。他贴近萧景耳畔，呵气如兰：“不如谈谈合作？比如……那批失踪的军饷究竟在谁手中？”
晨光微熹时，洛灵独自站在阁楼窗前，掌心躺着一块焦黑的木牌——这是昨夜从漕运码头废墟中找出的证物，上面刻着与当年灭门案相同的印记。他轻轻哼起幼时母亲教的童谣，将毒粉细细抹在唇脂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