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更是对他这一套说辞左耳进右耳出。
盖因众人的目光皆已被天幕上浮现的一行行文字吸引过去。
普通百姓看不懂《通鉴》原文,幸而还有一个贴心的翻译:
【这段对话是什么意思呢?】
【大概就是薛璟终于得到心念已久的储君之位,高兴得得意忘形。志得意满的他回到齐王府,对几个心腹假惺惺地感慨:我既不是中宫嫡出,也不是最年长的皇子,想不到父皇竟然越过兄长传位给我,这可真是令我受宠若惊啊,世上真有天命吗?】
【当时有三个人在场,甲当然是吹捧薛璟天命加身,乙则是贬低了吴王一通,说大王你也就是吃了序齿的亏,如果大王你是兄长,吴王是弟弟,储君之位早就定了,就那不争气的吴王,哪能和大王你比啊?】
不争气的吴王薛瑜:“?”
吴王脸黑如墨。再怎么心胸宽广的人,也经不起被人这样拉踩呀。
老好人难得阴阳怪气:“是,是,怪我生得太早了些,又活得太久了些。若是跟二哥三哥一样嘎了,不就给五弟腾出位子了吗?”
尽管主播没有提到乙的姓名,但天幕贴出的《通鉴》原文段落上是有的,吴王狠狠盯了这人的名字几眼,默默记在心底。
说归说,别误伤啊……
秦王与晋王顿时不约而同戴上痛苦面具。他们现在听不得“嘎了”这个词,总担心哪天一觉睡下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最后就是唯一让后人记住姓名的陆令先。】
【他在乙的基础上来了一段大升级,平等拉踩齐王的三个哥哥。】
【先是秦王,陆令先说这人虽然打仗勇猛,但冲动鲁莽、不听人言;大王你却是礼贤下士、三思而后行,因此贤名远播,深得民心。】
【再是晋王,陆令先说这人虽然有点智计,但好酒无状,不识礼数,而且一喝醉就把脑子丢到了哇爪国,十天里有七天都是没脑子的状态;大王你却是克己守礼,处事先公而后私,故而深得陛下喜爱。】
【然后是吴王,陆令先说这人既贪花好色,又无识人之明,不管是前院、后院,那是来者不拒,结果居然闹出“滥竽充数”和“后院起火”的笑话。】
【反观大王你呢,那叫一个英明神武!无论宾客还是妻妾,都根据自己的身份高低得到应有的待遇,没人能凭大王的宠爱而乱了体统。所以才有我们这么多仁人志士忠心耿耿追随大王你啊!】
【说到这里主播都佩服了,瞧瞧人家这说话的水平,把薛璟夸上天的同时还不忘给自己刷一波好感,能不讨领导喜欢吗?】
【朋友们,都学会了没有?】
天幕下许多人都不由自主点头,答“学会了”。
也有小孩子前脚才响亮地应了一声,后脚就被亲爹一巴掌拍在脑门上:“学什么学?巧言令色,阿谀奉承,这都是歪门邪道,不许学!”
与此同时,薛挽月默默点头。
倒不是学会了,而是将陆令先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
会说话也是一门艺术,这么会说话的人,至少放在外交领域应该能做出一番成就罢?
不同于薛澄将怀疑对象指向未出生的弟弟,当薛挽月得知夏明帝出自齐王府这一脉,他就怀疑这个人可能是自己,尽管目前并无证据。
在这一点上,他与薛璟难得“父子同心”,有着同样的自信:遍观兄弟,那个脱颖而出、有能力担起社稷之重的人,不是自己还能是谁?
伴随“砰”的一声响,薛挽月的思路被打断。
他抬头看去,齐王已经被按翻在地。
出手的正是秦王。
晋王紧随其后,骑在他身上左右输出。
吴王在边上浑水摸鱼地踹了两脚。
其他兄弟姐妹假惺惺地喊着“不要打了,你们不要打了”,脚下却未曾挪动半步。
薛挽月跟着薛澄替受苦受难的齐王声援了两声。
至于像薛温那样冲上去“救父”?尽管他如今的演技大可扮演孝子,博得美名,但就他这小胳小腿,还是算了罢。
何况演的再像,总会被天幕拆穿的。
薛挽月默默仰头望天。
【陆令先一通有理有据的对比,把薛璟夸得心花怒放。】
【他来了个神总结:是这样没错,纵观本王一路走来的秘诀,可以归纳为八个字。】
【每与兄反,事乃可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