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女孩忽然开口,声音清清冷冷的。
路明非的动作停住了,疑惑的看著她。
零站起身,从自己的包里抽出了一张全新的湿巾,走到路明非的椅子旁。
她什么也没说,低下头仔仔细细的將路明非即將要坐的椅子和面前的桌子擦拭了一遍。
路明非看著她垂下的长长睫毛和辫尾轻轻晃动的小黄,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路明非没有出声打扰她。
零擦完最后一下,將湿巾扔进垃圾桶里,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对他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坐了。
路明非轻笑出声。
“谢谢你,零。”
零的眼睫毛微微动了一下,算是回应。
路明非翻开手里的那本诗集。
他找到那首最著名的诗,低声念了出来,声音不大,刚好能让对面的人听到。
“不要温和地走进那个良夜,老年应当在日暮时燃烧咆哮;怒斥,怒斥光明的消逝。”
对面零翻书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你喜欢这首诗?”她抬起头,问道。
“还行吧,”路明非耸了耸肩,“就是觉得,挺有意思的。”
“哪里有意思?”零追问道。
路明非想了想,最后换了个坐姿。
“你不觉得,这首诗充满矛盾吗?”
他说,“让將就木的老人,去怒斥,去咆哮,去对抗註定会到来的死亡。这本身,就是一件很不理智,也很没用的事情。”
“是的,”零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从逻辑上讲,这是一种无效的宣泄。死亡是必然的。”
“没错,死亡是必然的。”路明非笑了,“但活著不是啊。”
他伸出手指轻敲桌面。
“诗里面写,『智慧的人临终时懂得黑暗有理,因为他们的话没有迸发出闪电,他们也並不温和地走进那个良夜。”
“为什么?他们有遗憾啊。”
“他们觉得,自己的一生,本可以更精彩,本可以说出更振聋发聵的话,本可以像闪电一样,照亮整个夜空。可他们没有做到。所以,在生命的最后,他们不甘心,他们要咆哮,要怒斥。”
“这种『怒斥是为了告诉这个世界,我来过,我活过,我想绽放过。”
路明非看著零平静的眼睛,继续说道:“零,你可以为自己而活,不必將『我们看的比一切都重。”
零有些沉默。
她从未认真思考过“活著”这件事本身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