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姚平心身受如此重伤,言语间却依然如此洒脱、豁达,甚至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元起心中被深深触动了。
他此刻胸中气血翻涌,恨不得立刻杀上霸天真君府,将那烈虎妖皇碎尸万段!
但理智告诉他,现在的自己,还没有那个实力。
这种无力感,让他几乎要憋出内伤。
“前辈,您……为何……为何……”元起张了张口,想问的话却堵在喉咙里,不知如何表达。
但姚平心己经完全明白了他想问什么。
他苍白如纸的脸上,再次露出了一个虽然虚弱却无比坦然的笑容:
“你是想问我,为何如此对你,是吧?甚至不惜拼着道基受损,也要维护你?”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这正是……我想告诉你的。今天,不管是你,还是宗门内的其他圣子、真传,遇到同样的情况,只要我觉得他们是对的,是为人族大义,我都会替他们前往霸天真君府。”
他的目光变得深远而坚定:“我们乾元山七脉,在内部,或许有竞争,有冲突,甚至有摩擦。但一旦对外,我们……便是一体!”
“你就是我的晚辈,是乾元山的未来,我就有责任,为你的安全、为你的成长负责!哪怕……我们分属不同的脉系。”
“更何况,”他声音虽弱,却掷地有声,“这件事,牵扯到人妖两族的根本约定,关系到无数凡人与低阶修士的生死安危!这是大是大非!”
“面对这样的问题,我姚平心,更没有任何理由退缩,更不可能……躲在一个后辈的身后,让你去承担本不该你独立承担的风险!”
元起默然无语,只是静静地听着。
这番话,如同暮鼓晨钟,在他心中激荡起巨大的波澜。
他第一次,对“乾元山”这三个字,生出了如此强烈而真切的归属感。
那不再仅仅是一个提供资源和庇护的宗门,更是一个有着共同信念、可以彼此托付、荣辱与共的集体!
是前辈可以为了晚辈遮风挡雨、晚辈亦当奋发图强、撑起未来的家园!
看到元起眼中那震撼、感动与逐渐凝聚的坚定,姚平心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几分,仿佛连伤势带来的痛苦都减轻了一些。
“不用多想,也没什么大事。”他语气轻松了一些,“我相信,以你的心性与天赋,未来定能成为我乾元山的参天大树,为人族、为后辈,撑起一片更广阔、更安宁的天空。到那时,或许……就该轮到你来为后辈们遮风挡雨了。”
他顿了顿,神色转为郑重:“不过现在,还要再麻烦你一段时间。我的状态……己无法再胜任镇守两界山的职责。”
“我需要立刻返回宗门,一来上报此事,二来……必须尽快闭关疗伤,否则恐伤及根本。”
“前辈放心!”元起挺首身躯,眼神坚毅,“您安心回去疗伤,两界山这里有我!在宗门派人接替或您恢复之前,我元起在此立誓,必竭尽全力,镇守此地,绝不会让任何意外发生!”
“好!好!”姚平心欣慰地点点头,不再多言。他在元起的搀扶下,慢慢站起身,一步一步,坚定却又带着重伤的虚弱,走向那座通往南山境、通往乾元山山门的超级传送阵。
阵法光芒亮起,将他苍老而坚毅的身影吞没。
元起站在阵外,目送光芒消散,久久未动。
他紧握双拳,眼神中再无半分犹豫与彷徨,只剩下如同磐石般的坚定,以及一丝……亟待成长的锋锐。
霸天真君府,烈虎妖皇……今日之辱,前辈之伤,他记下了。
当姚平心带着一身重伤,通过超级传送阵艰难地回到乾元山山门,被值守弟子紧急送入天权峰疗伤殿后,不到一刻钟的时间——
咚——!咚——!咚——!……
厚重、苍茫、仿佛能穿透时空的钟声,轰然响起!
一声!两声!三声……足足七声!
乾元钟七响!
肃穆而蕴含着无上威严的钟声,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席卷了整片巍峨连绵的星霞山脉,响彻在每一座灵峰、每一条洞府、每一位乾元山弟子的耳畔与心头!
宗门上下,无论长老弟子,无论内门外门,所有人都在这一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愕然抬头,望向主峰方向,脸上布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乾元钟!连响七声!
多少年了?!这代表着宗门最高等级的紧急召集,代表着事关乾元山的滔天大事!
发生了什么?!
紧接着,一道道蕴含着元婴威压、或强或弱的神识,如同被惊动的巨龙,从星霞山脉各处升腾而起,短暂交流后,又迅速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