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路是一条不归路。
他怎么能,怎么敢,把苏婉也一起拉进他那深不见底的泥潭里?
“秦烈?你在听我说话吗?”苏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月光下,她精致的脸庞带着一丝关切。
“在听。”秦烈从喉咙里发出一个干涩的音节。
“你怎么了?真的不开心吗?”苏婉伸出手,想去碰他的脸。
秦烈却像被烫到一样,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躲开了她的触碰。
苏婉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空气瞬间凝固了。
秦烈的心猛地一抽,他立刻就后悔了。
他看到苏婉眼里的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了下去。
那里面有错愕,有不解,还有一丝受伤。
“我……我身上脏。”他笨拙地解释着,指了指自己身上因为干活而沾上的灰尘,
“刚在厂里搬了东西。”
这是一个多么拙劣的借口。
苏婉静静地看了他几秒钟,然后收回了手,轻轻地“哦”了一声。
那个“哦”字,像一根细细的针,扎进了秦烈的心里。
他知道她不信。
但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不能告诉她,他刚刚拒绝了一个足以让他重返地狱的命令。
他更不能告诉她,他之所以拒绝,全都是因为她。
而现在,他却因为这个秘密,亲手伤害了她。
“回去吧。”苏婉没有再看他,转身继续往前走,只是脚步比刚才快了许多。
秦烈看着她略显单薄的背影,一种巨大的恐慌感攫住了他。
他觉得,他正在失去她。
接下来的两天,一种诡异的低气压笼罩在两人之间。
秦烈变得比以前更加沉默。
他开始有意无意地躲着苏婉。
白天,他一头扎进工厂里,不是在调试机器,就是在码头指挥卸货,把自己搞得精疲力尽。
苏婉去找他商量事情,他也总是用最简短的话语回答说完就立刻转身去忙别的,
不给她任何深入交流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