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每天天不亮,就从帐篷里爬出来,披头散发,衣衫褴褛,手里拎着一个破烂的蛇皮袋,在村子的废墟里,在海边的淤泥里,不停地翻找着什么。
“我的金子……我的宝贝儿子给我留的金元宝……”
“我的镯子……我那根最粗的金项链……”
她一边翻,一边神经质地喃喃自语。
她不认识人了,看到谁都嘿嘿傻笑,然后指着自己的破口袋,
炫耀道:“别看我现在这样,我儿子可是城里的大老板!他会开着小轿车,
带好多好多的钱回来接我!你们等着瞧!都等着瞧!”
村民们看到她这副模样,都像躲瘟疫一样躲着她。
有的小孩子不懂事,会跟在她屁股后面,学她走路,朝她扔石子。
“疯婆子!捡垃圾的疯婆子!”
李桂芬也不生气,只是回头冲他们傻笑,露出一口黄牙。
她会从自己的破口袋里,摸出一块被泥水泡得发黑的馒头,或者一个烂掉一半的苹果,
递给那些孩子。
“吃吧……好东西……我儿子给我买的……”
孩子们尖叫着跑开,仿佛那是世界上最脏的东西。
苏婉在指挥工人清理废墟时,也看到了这一幕。
看着那个曾经趾高气扬,把自己踩在脚底下,视自己为眼中钉肉中刺的恶婆婆,
如今变成了这副疯疯癫癫、人见人嫌的模样,苏婉的心中,没有丝毫的快意,
只有一片漠然。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她今天的一切,都是她自己种下的因,结出的果。
与人无尤。
“婉婉,别看了,晦气。”
秦烈走过来,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苏婉的肩上,挡住了她的视线。
“县里来消息了。”
秦烈沉声说道,“这次海啸波及的范围太广了,损失惨重。上面决定,
对受灾最严重的几个村子,进行整体搬迁,我们望渔村就在名单上。”
“整体搬迁?”
苏婉愣住了。
“对。”秦烈点头,“意思是,望渔村这个地方,以后就不复存在了。
所有村民都会被安置到县城附近新建的安置区去,重新分配土地和住房。”
这个消息,对村民们来说,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毕竟家园被毁,一切都要从头再来,去县城,总比守着这片废墟要好。
可是对于苏婉来说,这却是一个巨大的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