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芬把蕾蕾紧紧搂在怀里,用体温温暖她,自己却时常手脚麻木,旧伤(腰伤)在隐隐作痛。
拳脚相加更是家常便饭。
淑芬身上的淤青常常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胳膊上、背上、甚至脸上,都留下了难以消退的印记。
她不敢穿短袖,夏天也裹得严严实实。
她开朗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在厂里、在娘家人面前,她努力强撑着僵硬的笑容,但眼底深处那化不开的疲惫与麻木,像一层厚厚的冰壳,怎么也捂不热。
只有在夜深人静,万籁俱寂,确认张强己经烂醉如泥或外出未归时,淑芬才能获得片刻喘息。
她小心翼翼地抱着熟睡的女儿蕾蕾,坐在冰冷的床边。
窗外的月光惨白地照进来,落在蕾蕾恬静的睡颜上。
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小嘴微微嘟着,偶尔咂摸一下,仿佛在做一个香甜的梦。
只有在这个时候,看着女儿毫无防备、全然依赖的睡颜,淑芬眼中那层冰壳才会微微融化,流露出一丝微弱却无比坚定的光亮。
她伸出手指,极其轻柔地拂开女儿额前的碎发,动作轻柔得像怕碰碎一个梦。
蕾蕾,是她在这地狱般婚姻里唯一活下去的理由,是无边黑暗中唯一微弱、却需要她用尽全身力气、豁出性命去守护的微光。
为了这束光,她可以忍受一切炼狱般的煎熬。
邻里的叹息与无声的援助:
隔壁的王婶是看着淑芬长大的。她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无能为力。
一次,她瞅准张强不在家,悄悄溜进来,塞给淑芬一小瓶气味浓烈的药油。
“芬啊,”王婶看着淑芬脖子上新添的淤青,眼圈红了,压低声音,“听婶一句,别硬撑了…为了孩子…唉…”
她重重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深深的无奈和对世态炎凉的感慨,“你爸…你爸是好,可现在…说话也不比从前了…这清官难断家务事啊…”
她的话没说完,但淑芬懂。父亲的退休,让很多原本能施加的压力消失了。
淑芬攥着那瓶温热的药油,像攥着一块炭,低声道:“婶,我知道…谢谢您。我…我能行。为了孩子。”
她眼神空洞,却又固执得令人心碎。
林德厚和李桂兰更是心如刀绞。老两口时常送蕾蕾过来,趁便偷偷塞给孩子些东西——有时是刚蒸好的馒头,有时是几块水果糖,或是一小袋奶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