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卫国前脚刚踏出院门,林家后脚就立刻召开了气氛严肃的“家庭政治局扩大会议”,连蕾蕾都被淑芬抱进了里屋。
“俺滴娘哎,可算走了!”
李桂兰拍着胸口,长舒一口气,先开了口,“人看着倒是挺老实巴交的,说话也实在,比那个……”
她刚想顺嘴提“张强”,林德厚一个凌厉的眼刀飞过来,硬生生把她后半截话噎了回去。
她讪讪改口:
“……看着是个能踏实过日子的样子。就是这家境……唉……”
“爸,妈!”淑芳快人快语,“我看卫国哥挺好!说话实在,眼神也正,对二姐那叫一个上心!
上次二姐加班画图晚了,他愣是在厂门口等到快十点,就为送她回家,怕路上不安全!比某些只会耍嘴皮子的强多了!”
她意有所指地撇撇嘴。
淑慧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脸上飞起两朵红云,小声道:
“他……他人是挺好的。做事也稳当。”
淑芬抱着睡着的蕾蕾,轻轻拍着,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经历过后的沉重:
“人看着……是比那个实在。但……知人知面不知心。爸说得对,得多看看。”
她的话像一块石头,再次压在了大家心上。
林德厚一首沉默地抽着烟,烟雾缭绕着他紧锁的眉头。
他重重地掐灭烟火,发出沉闷的声响,一锤定音:
“光看表面?哼!老大当初那个混账东西,装得比谁都像个人!教训还不够吗?这事儿,不能光听他说!得查!好好地查!扒开皮看瓤!”
于是,一场由林德厚亲自挂帅、全家总动员的针对陈卫国的“深度政审”行动,在高度保密的状态下,紧锣密鼓地展开了。
第一关:家庭背景与社会关系暗访。
林德厚不顾自己年纪大了,腰腿也不那么利索,翻出他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二八”老永久自行车,打足了气,蹬了将近40多分钟,悄悄摸到了红星乡政府附近。
他没首接找陈卫国,而是像个老侦察兵一样,在乡政府门口的小卖部买了包烟,跟店主唠嗑;
在街边修自行车的老汉那儿歇脚,递根烟,打听“民政办那个立过功的小陈”;
甚至还装作走亲戚迷路的老头,跟几个在墙根乘凉的老乡攀谈。
“陈干事啊?那可是个好娃!”
修车老汉竖起大拇指,“当过兵,立过大功的!听说发大水那会儿,跳进河里救了好几个人哩!转业回来就在咱这儿,踏实!
谁家有个难处,找他准没错,跑前跑后,从不嫌烦!就是……唉,家里负担重了点,爹娘身体不好,弟妹都在上学,他那点工资,大半都寄回去了。”
小卖部老板娘也附和:
“是啊,陈干事人正派!没那些花花肠子。见人总是笑呵呵的,办事公道。他家是外省山里的,具体哪旮瘩不清楚,但肯定都是老实本分人。没听说有啥乱七八糟的事儿!”
林德厚听着,紧锁的眉头终于微微松动了一丝。
他回来没多说什么,只对李桂兰含糊地哼了一句:
“根儿上……还算正。”
但眼神里的戒备,并未完全卸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