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芬只是极轻微地点了下头,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嗯”,眼神依旧锐利如刀,像X光一样在他身上扫视,仿佛在寻找任何一丝可疑的蛛丝马迹。
她的沉默,比林德厚的冷哼更具压迫感。
陈卫国憨厚地笑着点头:“周医生好!”淑慧也勉强挤出笑容:“快请坐吧周医生。”
小蕾好奇地看着这个陌生的、穿着好看衣服的叔叔,小声问妈妈:
“妈妈,他是谁呀?”
淑芬没有回答,只是把小蕾往自己身边拉了拉。
众人落座。小小的屋子,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桌上摆满了李桂兰精心准备的菜肴,香气西溢,却无人有心思动筷。
林德厚率先发难,他拿起桌上的烟斗,磕了磕,没点,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像在审问:
“小周同志,在市医院工作?内科?具体是哪个科?住院医?干了几年了?”
周文博坐姿端正,双手放在膝上,态度恭敬:
“是的,林叔叔。我在市一院内科,现在在心内科轮转。住院医师第二年。”
“哦?心内科?那更忙了!心脏病可都是急茬儿!”
林德厚的声音陡然拔高,“听说你们当大夫的,三天两头值夜班?动不动就半夜被叫走?家?我看就是个旅馆吧!”
他刻意强调了“旅馆”二字,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淑芬。
淑芬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头垂得更低。
周文博心头一紧,知道这是关键问题,他诚恳地回答:
“叔叔,您说的是实际情况。住院医师阶段确实非常忙碌,夜班、急诊、抢救是常态。
尤其是心内科,突况多。我很惭愧,现阶段确实很难像其他职业那样,有充足的时间陪伴家人。
但我可以向您保证,我对工作的投入,源于对生命的敬畏和职业的责任感,绝不是对家庭责任的逃避。
而且,这种情况会随着年资增长、经验积累而有所改善。我也会尽我所能,在有限的休息时间里,给予家人最好的陪伴。”
他的回答坦诚而务实,没有回避困难,也表明了态度。
“哼,说的比唱的好听!”林德厚显然不满意这个“画饼”式的答案,“那以后呢?以后当了主治,当了主任,就不忙了?
我看更忙!心思都在病人身上,在升职称上!家里老婆孩子谁管?我们芳芳难道要跟你一样,天天守空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