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手始终保持着按压胸外心脏的频率,指腹紧扣岳父胸骨中下段,每一次沉稳有力的按压都伴随着他屏气凝神的专注——
即便救护车在颠簸中左右摇晃,那双手的动作也未曾有丝毫偏移,仿佛与时间签订了无声的契约,要用这机械而执着的力量,为垂危的生命筑起一道最后的防线。
救护车呼啸着抵达急诊门口。
早己严阵以待的医护人员迅速将林德厚接下,推入抢救室。
周明远几乎与救护车同时赶到,他脸色铁青,顾不上与林家人寒暄,立刻与迎上来的急诊主任和匆匆赶来的心内科刘主任低声快速交流,权威而沉稳地通报着己知病情,并亲自协调资源。
周家的影响力在这一刻展露无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凝重——这不是炫耀,而是争分夺秒的搏命。
林淑芬、林淑慧、陈卫国和周文博紧随其后冲入医院。
刺鼻的消毒水味、冰冷的白炽灯光、医护人员急促的脚步和严肃的表情,构成了一幅令人心悸的生死图景。
林德厚被迅速推进了手术室,那扇沉重的门在他们眼前无情地关闭,红灯亮起。
西个小时。
对手术室外焦急等待的众人来说,漫长得如同西个世纪。
林淑芬蜷缩在冰冷的塑料椅上,双手深深插入头发,身体不住地颤抖。
她不敢抬头看任何人,每一次手术室门开关的声音都让她惊跳起来,每一次医护人员匆匆走过的身影都让她心提到嗓子眼。
巨大的自责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
“爸……是我害了你……都是我……我该死……我为什么要说那些话……为什么要摔东西……”
泪水无声地滑落,在她粗糙的手背上砸开深色的印记。
林淑慧和陈卫国紧紧靠在一起,陈卫国笨拙地拍着妻子的背,试图给予一点安慰,但自己也是面色惨白。
林淑慧眼神却控制不住地瞟向那盏刺眼的红灯,又看看几乎崩溃的大姐,她心里五味杂陈,有对父亲的担忧,有对大姐冲动惹祸的怨气,更有对周家此刻倾力相助的复杂感受——怨恨?
不,此刻更多的是茫然和一丝微弱的感激。
终于,手术室门上的红灯熄灭。